夜羽現在感覺很不妙。
上一秒雙眼看見的隻有滿目的金光,連死神之眼都看不穿這道耀眼的光芒,還反過來差點被整瞎。
沒過多久,雙眼還沒緩過來,後腦勺便感受到了一種類似於敲悶棍的劇痛感,而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在昏迷前一刻,他還在想自己明明是規則九階的存在,為什麼還會如此輕易地被襲擊乃至失去意識?
“滴答——滴答———”
好似水滴不斷掉落在石壁上的聲音,少年再一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根根類似於鐘乳石的東西。
但是這裏並非是什麼漆黑的洞穴,而是一片因為某種礦物發光照明,光照如日,周圍極其空曠和寬敞的草地。
那類似於鐘乳石的東西,其實是一根根不透明的晶體,那不斷響起的“滴答”聲,則來源於這些晶體內部不斷流動的未知液體。
“這裏……是什麼地方?”
夜羽從地麵上爬起來,身體出乎意料地虛弱,很顯然此處的空間規則不完整——自從突破後,夜羽的身體早已和曾經的血肉之軀相去甚遠,因此對於規則的感知,尤其是死亡規則的感知,它是一等一的厲害。
但若是突然遇到死亡規則稀少,乃至沒有的地方,這新的規則之軀或許會有是短暫的不適應,就像魚突然離開了水,總要虛弱一段時間。
不過這點虛弱隻是暫時的,也不會影響夜羽其他的能力,甚至還會反向將這無死亡規則之地同化,以自身的規則替代這規則不完整之地的空缺。
這裏沒有死亡規則,但並不意味著這裏沒有“死亡”——尤其是當死亡的代言人來到這裏的時候。
在世界的構成裡,死亡規則是絕對存在的,這裏缺少這種構成世界最基礎的法則之一,很顯然這是一塊非世界空間——相當於一個以特殊能力(【乾】之本源)私人製作的小房間,依附在世界上,看似自成一體,實則脆弱至極。
可能唯一的好處,就是這種空間一般出現的地方都十分隱蔽。
在適應了這裏不完整的規則後,夜羽開始挪動腳步,走向旁邊昏迷的九月和遺羽。
身上無意間散發的規則氣息將他行走過的區域逐漸同化,這片什麼都沒有的空間漸漸染上了死亡規則的味道。
如果這邊一無所知的乾瞳知道夜羽現在的狀態已經可以完美得影響一個不怎麼完整的世界,絕對會吃驚,進而變得十分焦急——這片空間算是他妹妹坤丹留下的“遺產”之一,本身在他的能力構造下十分純粹和穩定,不然它根本就不可能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若是這份純粹被染上了其他顏色(規則),沒有另外的法則與其共生和對沖,這片空間的使用壽命會大幅度縮短,尤其夜羽呆的時間越長,這種縮減幅度也會越大,更糟糕的是,這位禁地之主早已沒有本源能力來維修這片殘次品空間了。
按照之前那位合作者的說法,少年同祂的對峙估計要持續好一段時間。這麼說來,可憐的乾瞳在繼失去看劇自由之後,還要失去自己最心愛的私人小空間了。
“唔,好暈……”
九月頂著白色的鹿角,在這一片有些昏暗的殘破空間十分顯眼,瑩瑩光輝在其角上、身上瀰漫,生命規則也隨著她的蘇醒開始同化這片空間。
這片搖搖欲墜的空間在兩種規則同時出現的情況下,暫時穩定了一些。
她身邊的遺羽在生命的光輝籠罩下原本因為突如其來的傳送而感到不適應,變得有些蒼白的臉重新紅潤了起來,但本身依舊處於昏迷狀態,沒有絲毫蘇醒的跡象。
“夜羽哥哥,這裏是哪裏?我記得在失去意識前,我好像看到了一隻…大狐狸?”
女孩的語氣有些猶疑,不過很快夜羽就肯定了她看到的東西:
“是麵具,那個自稱為[命]的存在,祂臉上戴的麵具,就是一隻狐狸。
很顯然,那封短訊,就是祂給我們做的一個局。”
祂到底想要幹什麼?
突然,他們周圍原本幽暗空洞似洞穴的場景像蕩漾的水波,很快發生了改變,一片鬱鬱蔥蔥的山穀替代了原本的空曠草坪。
頭頂如同照明燈般的神秘晶體,也消失不見,隨之出現在原地的是一片湛藍的天空,上麵掛著火紅的太陽。
一道披著霞光的身影出現在三人前方,背對著他們,看不清祂的麵容。其腰間掛著熟悉的狐狸麵具,此刻正隨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輕輕擺動。
“叮鈴~叮鈴~”
輕盈的風鈴聲傳入夜羽的雙耳,然而這原本清脆悅耳的聲音在他的感知中,充滿了威脅感。
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自動進入警惕狀態的身體便開始有了動作。
一把鐮刀瞬間出現在少年手中,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如火焰般綢緞的光波。
“噹噹當——”
鐮刀刀尖與其碰撞,發出陣陣金鐵相交的翁鳴聲。
夜羽心念一動,神通蓄勢,身上死亡規則很快延伸形成無處不在的死亡領域,籠罩了整片區域。
九月見此,也很快配合夜羽的行動,在放出生命規則並交織形成一道護罩將遺羽保護起來,保證其不被領域誤傷後,便順著少年的領域,以生命之力為媒介,與其中的死亡法則進行共鳴,乃至融合,形成所謂的“輪迴之力”——
——在那段過去時光裡,他們相互配合梳理規則,已經產生了無與倫比的默契,包括他們體內的規則,在得到其主人的許可後,也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在生與死兩個矛盾的規則順利融合在一起,產生的新力量也融入了夜羽的領域中,順著鐮刀末端向上延伸至刀尖,漆黑的刀刃上生出碧綠的花紋。
而與其對抗的另一方,在這全新力量下被粉碎成斑駁熒光,原本縈繞在光柱上囂張的火舌也陷入沉寂。
在消滅這次襲擊後,夜羽還未來得及召喚領域反製這還未轉過身來的敵人,下一秒一隻由金紅色火焰構成的鳳凰鳴叫著朝二人襲來。
“這火焰,為什麼那麼熟悉?還有這攻擊方式……你到底是誰?”
黑衣少年在摧毀這規則級別的攻擊後,冰藍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已經被他的領域包裹的神秘人。
後者像是知曉夜羽的疑惑和不解,沒有任何鋪墊,祂轉過身,露出了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上麵沒有任何錶情。
“杜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