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結束了。
遺羽恍惚地看著天空中如流星般四散的幽藍星光,那是坎水被規則抹殺後留下的餘暉。
點點星光如同雨水落在疲憊的人們身上,似是溫和的水流,治癒了他們身上因為各種威壓和顛簸留下的暗傷,原本殺人的弱水在這一刻成為吞噬傷痛,撫慰心靈的搖籃。
祂的遺言,人們都聽得很清楚,與兌澤商談的言語,其中流露的資訊也讓他們明白了很多,也對其的消逝產生了難以言喻的遺憾和悲傷。
這位戰尊,不論祂到底是什麼身份,祂都是站在人類立場上,為人類未來考慮,為未來開拓道路的溫柔長者。
坎水是,那隻附身虛無獸神的兌澤亦是,人們何其有幸有祂們的庇護。
九月在坎水最後的饋贈落下來後,就停下了治療。一是人們的傷痛已經被弱水療愈,不需要她繼續插手;二則是當弱水落在她的身上,女孩感受到了一股與生命相似的規則力量,她頓時明白,這是那位長輩留給她的禮物。
不知不覺間,九月閉上了眼睛,和夜羽一樣以盤坐的方式,煉化著這個禮物。
“九月?”
看到進入修鍊模式的女孩,遺羽想了想,召喚出蓮花燈給對方加持了一個護罩,而後在廢墟中找了個勉強算高台的地,帶著白貓顧星辰來到上方主持大局。
34區在神秘人和“寅虎”離開後便失去了祂們的力量所造成的磁場遮蔽,打了不知多少章醬油的域尊也終於連線上了這一座被強行分離的孤島。
在恢復與外界聯絡的那一刻,無數的資訊洪流湧入顧星辰的貓軀中,若不是這個機器的資訊處理器是本源能力加持的靈魂,換個處理器材料這麼多資訊cpu絕對會炸。
遺羽天羅組織的聯絡器也一直“滴滴”地響,原先癱在地上的風行跡也因為這聯絡器突如其來的聲音加振動被迫起身,手忙腳亂地察看著裏麵的資訊。
看到任務完成,獲得獎勵的那一刻,風行跡覺得,前麵受過的一切打擊都值了。
“這算是我經受波折最多的一次攝影任務了,這次任務的一切我都記錄了下來,如此珍貴的素材估計能佔據【記錄者】資料庫的一席之地吧,要知道這可是真正的神仙打架啊!”
“也是一個時代的落幕。”遺羽的神情有些複雜,金色的眸子裏倒映著聯絡器視窗顯化的資訊,
“名為申猴的虛無獸神已經在F市隕落,虛無生物那邊的高層表麵上看起來剩下的不是很多。然而接下來,人類可沒有禁地之主兜底了……
算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們這些打工人活著就好,剩下的敵人怎麼解決,就看高層的了……”
……
聯絡恢復後,34區裡發生的一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到了人類的高層手上。
聯邦府會議室。
這裏是人類聯邦建立,超凡時代降臨後,擁有最高權勢的十長老在人類族群麵對危機時進行會議的地方。
第一次會議所有人集合出現在猩紅之月最初降臨,現在是第二次。
而這一次會議的主題,主要圍繞禁地之主,以及夜羽這個非人的存在——
眾人以投影的方式舉辦會議,隻有覺醒局總部的局長是真實的。
“禁地之主守護世界的時代已經結束了,諸位,我們該談論一下人類的未來了……”
二長老最先說話,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二句,便被四長老打斷了:
“作為虛無獸神之一的申猴死了,沐妍殺的,這難道不能說明人類尚有餘力?”
眾人聞此,皆翻白眼。靈尊林沐妍與四長老有血緣關係,這是路人皆知的。
“嗤,老妖婆,別跟瞎了一樣把功勞全堆在你老妹身上,她最後得到的那個和話本一樣的心靈係源器,還有她附上來的在心靈空間裏所有的前因後果是充耳不聞啊!從報告裏,明眼人都知道那位名叫靈菲菲的異世之人是主力,若沒有那個存在以及那虛無獸神的心靈化身反叛,光憑咱們靈尊大人那點心靈力量,就能把那個長相令人作嘔的虛無獸神炸了?
還有啊,咱們親愛的大長老提供的金色光罩,您是一點都沒看到眼裏啊~”
五長老陰陽怪氣地針對著四長老,這兩位關係一直都不佳,剛才四長老完全包圓功勞的情況,屬實給他提供了堪稱一石二鳥的把柄。
“……但你無法否認有我們家沐妍的功勞……”
四長老悄悄看了一眼不拘言笑的陳應生,見對方沒有給出什麼眼神,心裏暗暗鬆了口氣,同時對五長老如此不給麵子的“穿小鞋”行為感到極其憤怒。
“莫要爭來爭去了,那份源自靈尊的報告以及那份心靈係源器展現出的畫麵,還有一位作為虛無獸神叛徒的存在帶來的訊息已經為我們揭示很多那入侵族群的特性和秘密了。
固然,這些重要情報足夠我們開展這一次會議,但是我們需要針對的是另一份問題。
那個暴露自己非人身份,被我們親愛的大長老稱為【救世主】的民間覺醒者,您有什麼見解嗎?
什麼時候,異類也可以被當做救世主了?”
七長老這一番話一出,其餘長老看著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這傢夥怎麼回事,竟然有膽子公開質問大長老了?
夜羽這位“民間人士”雖然在邊境戰場上暴露了自己非人的身份,可長老們對於夜羽的態度基本是中立甚至有的還有認可。
有敵意的也有,但是數量比較少,也沒有像七長老如此膽大地站出來質問。
大長老,也就是覺醒局總局的局長陳應生,上一任大長老逝世後,力排眾議,將位置交給了對方。
這位對於其他長老來說堪稱年輕人的傢夥,以果決狠辣的手段整頓聯邦,在超凡時代建立覺醒局,未知手段引導人類發展,其戰略堪稱深謀遠慮,沒有人知道明明他做了那麼多看似荒唐的動作,到最後卻發現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且在不知不覺間解決了很多嚴重的問題。
有人曾經頭鐵地違抗了他的指令,或者自作主張,可無疑到最後不是讓人類損失慘重,就是讓原本大好局勢被逆轉,影響了更多的東西。
當然,這一類人下場也十分慘烈,而隻要是達到一定高度的高層,對於陳應生都是言聽是從,不管這命令看起來是否荒唐,畢竟有前車之鑒,該老實就老實。
其他長老也是如此,很多引導聯邦大方向的會議裡,陳應生的想法就是指南針,他擁有一票否決權。
大長老還沒擺出態度呢,這七長老就開始跳了,在其他長老眼裏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不想活了。
陳應生瞥了七長老一眼,眼裏看不出更多的想法,而與七長老不對付的三長老看不下去了,發出了一聲冷笑:
“哼,老七,別以為我看不出你的想法。異類怎麼了?他做了哪件事是對我們人類有害了?
按照你的邏輯,那些禁地之主從某種意義上也是異類咯,畢竟人類怎麼可能活得了這麼久,甚至兌澤戰尊當初親口說的,祂們早已不算人類了。
這樣,你也敢否認祂們對人類的貢獻?那位民間覺醒者是非人類不錯,就算你對所有異類都有敵意,甚至想要研究些什麼,光憑人家的實力,你就不該有那些放不上枱麵的想法。
別以其他理由搪塞各位,你是什麼人我跟你鬥了這麼久,還不瞭解嗎?
而且……”
三長老還想繼續說些什麼,突然看到了陳應生隱晦的眼神,止住了嘴。
“好了,我知曉各位的顧慮,但我直說,對方雖然非人類,但是絕對是可以信任的物件。
哪怕不信任又如何,人類的侷限在座的各位都心知肚明,我們可不能因為一些私慾引起對方的敵意,乃至拉人類整個種族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我知道你們想要製衡,乃至掌控,但那也要有力量才能製衡,我們連存活都成問題,根本無法掌控一切。”
陳應生淡淡地看了七長老的投影一眼,那一眼看似淡然,實則警告意味十足,而後者在他定性之後,也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
之後的會議在大長老開口後,就沒有那麼多火藥味了,然而在散會之後,陳應生暗中聯絡上了三長老。
“……”
沒有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隻是在這一場會議之後,人類世界,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