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次嘗試------------------------------------------，月黑風高。。他按照墨老教的方法，先繞著井走了三圈，然後蹲下來，用手撫摸青石上的刻痕。，但在夜裡，在月光下，它們竟然隱隱發光。那光很微弱，像螢火蟲的尾巴，但確實存在。，用手指一筆一劃地描摹那些線條。當最後一筆描完時，青石突然輕輕一震。。青石緩緩移開，露出下麵黑漆漆的井口。，夾雜著某種說不清的味道——和他從那本無字書上聞到的一模一樣。，看不見底。井壁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冇有可以攀附的地方。江尋從懷裡掏出一根繩子——這是他白天悄悄準備的，一頭係在井邊的石墩上，另一頭扔進井裡。，抓住繩子，慢慢往下爬。，但他爬了很久，依然冇有到底。四周越來越黑，抬頭看，井口變成了一個越來越小的光點。他隻能憑感覺繼續往下爬。，腳突然踩到了實地。，站穩身子。腳下是濕滑的石頭，四周伸手不見五指。他掏出火摺子，吹了吹，一點火光燃起。，他看見自己站在一個石室裡。石室不大，四麵都是石壁，冇有任何出口。但在他正前方的石壁上，有一扇門——不，不是門，是一個凹進去的方形，邊緣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舉起火摺子，辨認那些文字。“忘者，囚徒也。記者，渡人也。”。
他伸手觸控那行字，指尖剛碰到石壁，腳下的地麵突然一空——
他墜落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重重摔在地上，渾身像散了架。他掙紮著爬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巨大的空間裡。這裡不再黑暗，頭頂有淡淡的熒光，不知從何處來。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口井。
不是普通的井，是一口散發著幽藍光芒的井，井口邊緣刻滿了符文，井裡不是水，而是無數流動的光點，像螢火蟲，又像星星。
江尋慢慢走近，站在井邊往下看。那些光點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每一個光點裡，似乎都有畫麵在閃動——有人的麵孔，有山川河流，有悲歡離合。
“記憶……”他喃喃道。
這就是記憶之淵？沉睡著所有被遺忘的記憶的地方？
他正看得出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什麼也冇有。但那一瞬間，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從四麵八方，從那些光點裡，從黑暗中。
他握緊拳頭，壓下心裡的恐懼，開始觀察四周。
這裡除了這口井，似乎什麼都冇有。井的周圍是一片空地，空地之外是無邊的黑暗，看不清邊界。他試著往黑暗中走了幾步，腳下依然是實地，但走了幾十步後，他突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看不見，摸得著，冰涼刺骨。
他沿著牆摸索，摸了一圈，發現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唯一的入口可能就是那口井。
可他明明是從上麵掉下來的，現在上麵在哪裡？他抬頭看，頭頂也是黑暗，冇有洞，什麼都冇有。
他被困住了。
江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盤膝坐在地上，開始回想墨老說過的話——“記憶之淵的入口，隻有用記憶才能開啟。你記住了什麼，那裡就會為你開啟什麼。”
記憶？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裡搜尋關於這裡的記憶。但他剛來這裡，哪有什麼記憶？
不對。他想起了那本無字書。書裡指引他來“井”，那書本身，是不是也是一種記憶？
他把關於那本書的記憶從腦海深處調出來。那本書的每一頁、每一個字、每一絲金粉的痕跡，都在他腦海中清晰呈現。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那口井。
井裡的光點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像被風吹動的燭火。一個光點從井裡飄出，緩緩飄向他，在他麵前停住。
光點裡，浮現出一行字：
“欲記先忘，欲忘先記。此謂逆修。”
江尋盯著那行字，心頭劇震。
這行字，他在無字書的某一頁上看到過——是那些他用金粉路徑追蹤出來的文字之一，當時他隻認出了“欲記先忘”，後麵的因為太模糊而冇看清。但現在，這行字完整地出現在他麵前。
“逆修……”他喃喃道，“逆著修煉？難道渡人的修煉之道，是和常人相反的？”
光點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懸浮著。
江尋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個光點。
就在觸碰的一瞬間，無數畫麵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見了三千年前，一群修士圍坐在一口井邊，井裡飄出無數光點，落在他們身上。他們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祥和的笑容。
他看見了一個女子，銀髮如雪，赤足而立，腳踝上繫著一根紅繩。她望著那口井，眼中滿是悲憫。
他看見了一場大戰，天崩地裂，無數修士隕落，那些光點四散飄飛，消失在虛空中。
他看見了一個老人，抱著一個嬰兒，躲進一座破舊的閣樓。老人把一本無字書放進木箱，然後轉身離去。
最後，他看見了一個字：
“渡”。
畫麵戛然而止。江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他不知道那些畫麵是什麼意思，但他知道，它們都是真實的。那些被遺忘的記憶，正在通過這個光點，重新回到他的腦海裡。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手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淡淡的印記——是一個字，和剛纔看到的一模一樣：
“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