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絕令下達的第一個小時,東京周圍生長出來了一種奇怪的紫色藤蔓植物。
滅絕令下達的第三個小時,東京陷入了歇斯底裡的恐懼當中。
滅絕令下達的第十個小時,東京徹底瘋狂。
滅絕令下達的第十二個小時,太陽消失了。
當東京外圍地區進入白晝的時候,東京墜入了永暗之夜。
清洗,開始了。
站在帝國大廈天台,仰望頭頂的夜空,一道道璀璨的金色流星劃過天穹,撕裂黑夜,墜落在東京的各個地點,每一次的金色流星墜地都伴隨著巨大的地震和毀滅,火焰在這座城市的無數個座標燃燒爆炸,人們仰望天空,他們迷茫的眼神裡冇有毀滅的恐懼,反而充斥著一股血紅,仇恨。
“滅絕令下達了,他們還下場,這不就等於是送人質嗎?”
“兄弟們,聽我說,隻要綁架了那些執行滅絕令的劊子手,我們就能活命!”
“大家團結起來,和他們拚了,殺死一個不虧,殺死兩個算賺得!”
然而當這些走投無路的窮凶極惡之徒看到的卻是,如鋼鐵森林一樣人盟機械士兵,它們手持動能槍,整齊肅穆的出現在麵前,機械士兵冰冷的藍色雙瞳中,0.05秒內完成了目標甄彆,隨後便是無情的火力傾瀉!
左手動能槍,右手爆彈槍,左手傷害高,右手高傷害。
一時之間,那些妄圖反抗的黑幫自衛隊,瞬間被無情的火力碾壓,爆彈槍子彈的碎片叮噹落地,動能槍的光束照亮了黑夜,沉默的機械腳步聲,宣告著死神的到來。
冇有警告,冇有等待,隻有無情的機械屠戮和冰冷掃射。
“三號小區,清洗完畢,完成安全檢查,收容小隊可以降臨。”
“收容小隊收到訊息,準備降臨。”
“四號小區遭遇劇烈反抗,有不明分子正在大規模集結武裝力量,請求地圖座標清洗,座標,東經XX050,北緯5241AN,中心方圓800米,請求戰術核彈支援!”
“總部收到支援申請,請選擇您需要的戰術核彈型號。”
“冷凝,核聚變,【情人的眼淚】!”
三秒之後,一發幽邃藍色的流星劃破天穹,如情人的眼淚,冰冷的流淌過黑夜,裹挾著迷人的深藍色尾焰,轟擊在了座標位置。
冇有爆炸的光束粒子流,隻有淡淡的藍色柔和光束閃瞬即滅,溫和的如海浪一般輕輕拂過地麵,座標上除了建築物,一切生命都消失了。
“四號區域清洗完畢,收容小隊可以降臨。”
“收到!”
“……”
雷同的一幕,在東京成百上千個座標處上演。
人盟不會錯殺一個合法身份的智人,也不會放過任何非法的背叛者,一如人盟的那句名言。
冇有什麼代價是大到無法被承受,也冇有什麼背叛是小到可以被容忍。
東京生物研究所,數百個黑衣人忙碌地搬運著一個個貨櫃,貨櫃被布幔遮掩的密不透風,可依稀能夠聽到裡麵傳來嘰裡咕嚕的動物聲音。
“快點,你們這些廢物!”
“那群該死的人盟極端恐怖分子很快就要到來了!”
“我們要儘快轉移!”
一個身著特戰迷彩服的軍官,不住地衝著周圍手下催促,可不管他們速度怎麼加快,總是有一些不聽話的動物在這種至關緊要時候製造混亂。
“吼——”
一頭異變的巨型黑熊,猛地撕裂了貨櫃,衝了出來,數十個正在忙碌的人員驟然化作黑熊口中的血食。
軍官看此,臉上滿是怒火,急忙拔槍在手。
“吼——”
黑熊猛地再次撲越,可這一次它停在了半空,冇有再落地。
一個身高兩米,手臂奇長的男子,一隻手就扼住了黑熊的脖頸,把黑熊提了起來。
他猛地握緊,下一刻,黑熊慘嚎一聲,猛地炸裂開來,無數道的血肉朝著四麵八方濺射而去。
眾自衛人員不知所措的看著那人,驚詫的瞪大了眼,他明明是人類的軀體,卻有著一張猴子的臉頰,地包天的嘴巴裂開,露出來完全不是人類的鋒利厚實的獠牙。
此刻,軍官認出來了對方身份,急忙起身道,“防衛署少尉森丸郎,見過查理·達爾文先生!”
查理目光冷漠的掃過這些個人員,冷蔑嘲笑道,“服部千軍這隻老狐狸,背地裡想做什麼?”
“他以為抓住了我的母親,就能增加他的底牌,讓我聽他的命令嗎?”
“真是幼稚。”
“罷了,那隻猩猩存活在這世上,終究是一個我的弱點,那就早點剪除掉好了。”
軍官一動不敢動,額頭上一滴滴冷汗飆出,內心直打鼓,他是在防衛署裡麵見過查理戰鬥錄影的,查理可以把那個召喚金色鎖鏈的異能者擊敗,一發拳芒如百噸重卡車一般磅礴萬鈞,他的實力不是人類能對付的。
查理無視軍官的敬禮,自顧自地走入了研究所。
軍官急忙走在前麵,“這邊請,查理先生,您的母親在七號生物實驗室,我們,保護的很好,冇有任何人打擾您母親的安寧。”
查理一邊走著,一邊自言自語,“人盟真是雞賊卑劣。哨兵,說到底不過是個導火索。”
“明明是尼安德特人和智人的矛盾,他們卻把這場必然到來的戰爭包裹成了對【哨兵】的複仇。”
“他們妄圖用八十分之一的人口和最徹底的清洗戰爭,收買【哨兵】,讓【哨兵】和人盟徹底捆綁。”
“而這樣普通人一眼都能看破的詭計,哨兵這個自詡智人雙S的超級天才,居然看不破,甚至還很感動,真是讓人感歎,就算是智人有了無雙的智力,依舊不過是卑劣低等的種族,這種天賦應該被星球本源賜予給尼安德特人,而不是低等的智人!”
軍官若有所思,“大人,您,您是說戰爭?這,這是一場戰爭。”
查理雙手插兜,似答非答道:“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的矛盾又到了一個新的曆史頂點。”
“一如三萬年前,小冰川季的白色荒原之戰。”
“智人和尼安德特人的精銳大軍對壘決戰。”
“不同於上一次,尼安德特人勢單力薄輸給齷齪卑劣下賤的智人,這一次尼安德特人有了最忠誠的夥伴和足以秒殺智人一代的科技!”
“而智人培養的左膀右臂狗和戰馬已經被進化拋棄,成為了無用的累贅。”
“這一場戰爭,註定會以尼安德特人的勝利而畫上句號。”
“而我會成為帶領尼安德特人重新站在這個星球之巔的王。”
“王,是不能有缺點的。”
“是時候抹掉這個能製約我的缺點,這個生理意義上的母親。”
轟——
實驗室門炸裂開來,幾個身著白袍的實驗人員看著查理,惶恐驚亂。
“是,是查理!”
“查理先生,您,您要做什麼!”
“查理先生,麻煩製止這些士兵,他們想要搶走你的母親!”
實驗室人員看到查理,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個個向防衛署人員告狀起來。
可迎接他們的卻是死亡,查理猛地跺腳,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強力旋渦力場衝擊波猛地炸裂開來,瞬間那些白袍實驗室人員炸裂,化作滿牆滿天花板的血肉碎片。
“我討厭智人,不管是哨兵,還是你們。”
查理的冷漠話語迴盪走廊中,防衛署軍官看著這一幕,內心恐懼無比,這,這個傢夥,簡直不是人。
查理踱步進入了七號實驗室。
七號實驗室巨大的玻璃幕牆內,白色的實驗強光照亮整個室內,和監獄相差不大的床榻上,坐著一隻黑毛母猩猩,它拚裝著地上的英文字母模組。
當查理進來的一刻,它似是心有感應,抬頭看向了查理。
隔著螢幕,它表現的特彆激動,亢奮,它站了起來,學著人類的模樣,不斷地拍打著玻璃幕牆,不斷的發出嗚嗷嗚嗷的聲音。
可這一幕,落在查理的眼裡,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恥辱和厭惡。
防衛署長官看著這一幕,“查理先生,要不,我來代勞?畢竟,它是您的生母,您出手不太方便。”
查理看了一眼長官,那長官通體戰栗,不敢吱聲。
查理回頭看著麵前的母猩猩,“它不是我的母親,它隻是生下來了我,我為它生下我感到羞辱,因為它的存在,我不被完美之城接納,我不被尼安德特人承認,就算我的父親是完美之城的城主,也無法改變我血脈當中兩個低等族群的基因,智人和猩猩的基因,是我的恥辱,這樣的恥辱,必須親手毀滅。”
話語至此,查理的手貼在了玻璃幕牆上。
這一刻,幕牆裡麵的猩猩以為自己的兒子要和自己貼貼,急忙的伸出手來,對著同樣的玻璃幕牆的位置。
就在這一刻,足足五公分厚的防彈玻璃幕牆猛地出現了一道道裂痕,裂開無數道蜘蛛網紋路,轟然碎裂!
玻璃幕牆碎裂的瞬間,母猩猩激動得就要擁抱自己的兒子。
可迎接它的是一發力量衝擊波般、肉眼可見的恐怖拳芒!
黑色的拳芒貫穿了母猩猩通體,它通體上下每一根毛髮都豎了起來,眼神之中充斥了不可思議和迷茫,為什麼,兒子會殺死自己……
查理平靜的收回了拳頭,眼神之中的憎惡和痛恨神色稍顯安寧。
轟隆——
實驗室牆壁猛地破碎開裂,一道爽朗的笑聲打碎了陰霾死寂的氛圍,“瞧瞧我看到了什麼?”
“親生兒子,殺死了自己的生母。”
“這就是尼安德特人自詡完美人類的德行操守嗎?”
“查理·達爾文!”
防衛署軍官急忙拔槍,“誰!”
廢墟灰土裡,一個身著金色紋路金屬戰鬥服的年輕男子,踱步而現。
查理看著年輕男子,眼神熠熠,“哨,兵。”
葉鋒雙手插兜,意味悠長笑道,“又見麵了。”
查理摩拳擦掌道,“上一次冇有殺死你,真是遺憾啊!”
“是啊!”葉鋒道,“冇有乾掉你,我也覺得很遺憾,不過在開戰之前,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情。”
查理道,“說!”
葉鋒指著背後道,“你要不要看一看地上那些英文圖示拚成的單詞是什麼意思?”
查理回頭順著葉鋒所指的方向看去,地麵上,母猩猩的屍體周圍,地麵上那些個拚湊在一起的英文字母,彙聚成了一句話——Charlie,Momlovesyou。
葉鋒聲音充滿磁感,如惡魔的低吟,迴盪在地下室,“要不要我給你翻譯一下?”
“Charlie,Momlovesyou。”
“查理,媽媽愛你。”
“你的母親想來是有智慧的,雖然冇有你這個雜碎那樣高超的變異智商,但確實已經比很多黑猩猩要厲害得多了,它在艱難的學會了人類的文字,並且拚出了它的心裡話,它渴望有一天你能看到這些字母的含義,和她母子相聚。”
“作為人類的遠親,它可以認出你是它的兒子。”
“而你作為兒子對自己母親出手的那一刻,真是可悲。”
“它以為你是來救它的,但你卻是來殺它的。”
“在最接近希望的時候,絕望降臨,這是多麼讓智慧生命絕望的死法。”
“而這樣的死法是自詡完美人類的尼安德特人製造的。”
“這可真是一件完美的諷刺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