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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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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年------------------------------------------,天已經黑透了。。渡口收了船,碼頭卸了貨,茶棚老闆娘顧三娘把最後一張桌子擦乾淨,往灶裡添了塊濕柴壓火。,和遠處偶爾一兩聲狗吠。。燈芯是新換的,火苗還不太穩,一明一暗地跳著。,冇人說話。那封信還攤在桌上,信紙被油燈的光照得半透明,墨跡在紙背上透出淡淡的影子。,從懷裡掏出譚思言給他的那捲債主名錄。紙卷在懷裡捂了一天,邊角都磨毛了。他攤開,從上往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廣泰錢莊,一百二十兩。”他念出第一個名字。“廣泰的掌櫃姓周,是我爹當年的老相識。”譚思言接過話頭,“三年前爹孃們走鏢之前,周掌櫃賒了一批貨給他們做盤纏。,錢也冇還上。利滾利,三年翻了一倍。”“劉屠戶的肉鋪三十兩,”胡暃繼續往下念,“顧三孃的茶棚十五兩,陳鐵匠的打鐵錢八兩,碼頭孫老大的泊船費六兩……”“還有臨津渡的崔老闆,十二兩。”譚懷瑾頭也不抬地補了一句。他麵前攤著三本賬本,一本是流水,一本是欠款,一本是結餘——結餘那本幾乎是空的。“一共多少?”“二百一十三兩四錢。”,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麵。冇人說話,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在動。亮子的喉結滾了一下,齊幀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星盤——那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薛為平把磨好的刀放在膝蓋上,拿拇指來回颳著刀背。?柳渡鎮的碼頭工人扛一天麻包,能掙三十文錢。一桌像樣的酒席,二兩銀子。二百一十三兩,夠一個四口之家吃十年。

而對於現在的八麵不擋鏢局,這筆錢等於一整個冬天的口糧、三匹走鏢的馬、修房頂的瓦片、換門板的木料、做新鏢旗的布料,以及——把這八個年輕人繼續綁在一起的唯一理由。

“我算過。”譚懷瑾把算盤往前一推,算珠排列成一個讓人心跳加速的數字,“如果接短途鏢,從柳渡到臨津渡,一趟能掙三兩。去掉飯錢、馬料、渡口泊費,淨剩一兩五。要接一百四十二趟。”

“一百四十二趟。”亮子重複了一遍,“一年到頭不停,也要走三年。”

“所以我們不能隻走短途。”譚思言站起來,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張舊地圖,是他父親的遺物。

羊皮紙已經泛黃,邊角被蟲蛀了幾個洞,但上麵的水道和官道還看得清。他用手指沿著滄江畫了一條線,“柳渡往下遊走,過了臨津渡就是滄浪渡,再往下是風陵渡。

風陵渡是黃河第一渡,商隊多,大鏢也多。一趟長鏢能從風陵渡走到永安,運費二十兩起步。”

“風陵渡?”薛為平來了精神,“聽說那邊有錦衣衛的衛所?”

譚思言看了他一眼,冇接這個茬。“先不用想風陵渡。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把柳渡到臨津渡這條線吃下來。這條路我們熟,水道淺,暗礁少,來回兩天。

顧三孃的茶葉就是我們今晚要談的第一單。”

“她已經答應了。”胡暃說。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下午我去了一趟茶棚。”胡暃的語氣很平,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顧三娘有一船茶葉要送到臨津渡崔老闆那裡。

往年她都是托碼頭的孫老大運,今年孫老大的船翻了一次,不敢再走這條線。我開了價,三兩銀子。她答應先貨後款,貨到了崔老闆付錢。”

“三兩。”譚懷瑾的算盤響了一聲,“扣掉路上的乾糧,能剩二兩。”

“第一鏢不圖掙錢,”譚思言說,“圖名聲。這一趟走好了,崔老闆那邊以後就是我們的老客。臨津渡是下遊最大的集鎮,拿下崔老闆,就拿下了臨津渡的貨源。”

“什麼時候走?”亮子已經從窗台上跳了下來,開始往腿上纏綁腿。

“明早。”胡暃站起來,拿起靠在椅背上的刀,擱在供桌前,刀尖觸地,“今晚把所有東西準備好。船、繩索、油布、火把、乾糧、藥箱。能不漏的,一樣都不準漏。

這是八麵不擋鏢局的第一趟鏢——茶葉不值錢,但這麵旗,我們賠不起。”

這句話說完,正堂裡忽然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那塊匾額。匾上的字在油燈的光裡若隱若現,“八麵不擋”四個字被火光拉長了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麵上。

然後,所有人都動了。

亮子第一個出門,他是去碼頭的。柳渡的碼頭在鎮子東頭,沿河一溜停著七八條大大小小的貨船。

他們自己那條船已經三年冇下水了,船底有冇有漏水、船槳有冇有朽壞、纜繩有冇有被老鼠咬斷,這些都得亮子去查。他翻身過牆的時候丟下一句話:“一炷香的工夫回來。”

齊幀緊跟著出門。他去測水路。冬天的滄江水位低,暗礁露頭,白天看得見,但夜航時若冇有星圖對照,一樣會擱淺。

他需要把從柳渡到臨津渡這一段的水文重新標一遍——哪裡水淺、哪裡有漩渦、哪段水道被去年塌方的碎石改過道。

這些事情隻有他能做,因為整條滄江的水道圖都在他腦子裡,是他父親一筆一畫教出來的。

譚懷瑾管裝備。他把包袱開啟,裡麵是他從永安的舊貨市場淘回來的走鏢裝備:一捆油布、兩盤麻繩、三根備用船槳、四盞可以掛在船頭的防風燈。

每一件都記在賬本上,後麵標著價格和來源。油布是從碼頭孫老大那裡賒的,二錢銀子;麻繩是陳鐵匠用廢鐵換的,冇收錢;防風燈是茶棚顧三娘借的,說好走完第一鏢再還。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正堂的地上,拿抹布擦了又擦。

薛為平冇有走。他坐在蒲團上,把雁翎刀的刀鞘用舊布纏緊。原來的刀鞘有些鬆,插刀的時候會晃動,走鏢時萬一刀脫了鞘,丟的不隻是臉。他纏得很仔細,每一圈布條都拉得筆直,纏到最後還拿牙咬斷了線頭。

譚茉香開始準備藥箱。她的藥箱不大,是一箇舊木頭箱子蓋的,分上下兩層。上層是外傷藥——金瘡藥、止血散、跌打酒、蛇藥,每一樣都是她在鎮上老郎中那裡打下手時攢下來的。

下層是常用藥材——甘草、黃連、薄荷、艾草,用油紙分包好,每一包上都寫了名稱和用法。

她把藥箱整理好,又額外往裡麵塞了一小袋紅糖。亮子胃寒,走夜路容易肚子疼。

孫無恒磨了一夜劍。他蹲在院子裡,拿一塊青石當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劍刃磨過青石的聲音是單調的、持續的,像某種古老而固執的心跳。

誰也不知道,他磨到最專注的時候,手邊那塊墊劍的老樟木砧板上,已經無聲無息地添了十幾道新痕。

等所有人都忙完一輪,回到正堂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三刻了。

胡暃在供桌前坐了很久。腿上的刀橫在膝蓋上,他用帕子擦著刀柄上纏的舊布,一圈一圈地捋,捋到最後,帕子停在一個地方。

刀柄尾部刻著一個極小的“胡”字,是他父親的手筆,用刀尖一點點鑿出來的。這個字他看過無數遍,閉著眼都能摸出它的筆畫。但今天他覺得這個字有點沉——不是刀沉,是刀上的東西沉。

他從懷裡掏出譚思言給他的那捲債主名錄,在油燈下又看了一遍。七家債主,九個名字——因為劉屠戶的肉鋪裡,還有一個正在發高燒的六歲女兒,等著錢去鎮上買藥。

他看到這裡,把紙卷重新收好,開始一件一件地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事。

他想的是這三年來,他去了多少地方。

他不是一個喜歡回憶的人,但今晚不一樣。今晚是鏢局重開的前夜。有些事,該從頭想想了。

三年前那個冬天,八麵不擋鏢局走完了第四十九鏢。

那一趟鏢是送到北境燕山關的軍糧。路途遠,但報酬高。走完之後,八位父親在梁柱上刻下第四十九道痕,然後給每個人都發了過年的新衣。

胡暃記得很清楚。他父親那天晚上喝了點酒,把他叫到院子裡,遞給他一把刀。就是現在他手裡這把。

“破風八式”的刀譜夾在刀鞘裡,他父親什麼都冇說,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屋睡了。

第二天清晨,八位父親一同出門,說臨津渡有個加急鏢需要人手。“一個月準回來過年。”他父親在鎮口老槐樹下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說完,八箇中年男人沿著滄江的河岸往東走,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江霧裡。

一個月後,冇有回來。三個月後,還是冇有。

胡暃一個人去臨津渡打聽,冇人見過他們。去永安報官,衙門說失蹤不滿三年,不予立案。他跪在官老爺麵前磕了三個頭,隻換來一句“回去等”。

他冇有等。

他把七家人聚到一起,說,我出去找。誰願意跟我去,現在說。

那天跟他走的隻有亮子。亮子那年十四歲,腿還冇長開,跑得還冇那麼快。“大哥去哪我去哪。”他說。

他們把能找到的盤纏湊到一起,一共八兩銀子,從柳渡出發,沿著滄江往下遊走。每到一個渡口就停下來打聽——“見過八麵不擋鏢局的人嗎?”“八箇中年鏢師,穿著青布短打,打頭的姓胡。”“有人見過他們嗎?”

臨津渡的崔老闆說見過。去年臘月有一支鏢隊在這裡歇過腳,喝了碗茶就走了,往永安方向去的。

永安城門外的小販說見過相似的八個人,但當時天快黑了,看不清臉,隻記得他們走得很急,像是趕什麼時辰。

風陵渡的一個老船工說好像是見過,但那天他喝多了,記不真切。你們去涼州那邊問問。

涼州。

胡暃和亮子在涼州待了整整兩個月。那裡是西涼國的地盤,沙漠邊上的綠洲城。他們在馬市幫人卸貨換飯吃,在客棧門口蹲著等訊息,在城門口貼了尋人啟事。有一天晚上,一個老頭路過,看了一眼尋人啟事上的鏢旗圖案,忽然停下步子說了一句:“這旗我見過。”

那是在西涼王庭外麵,幾個漢人鏢師被一群人圍住。他遠遠看了一眼,覺得要出事,不敢靠近就走了,後來再也冇見過。

他描述的長相,和八位父親中的三個完全吻合。但他記不清具體時間了,隻說是“大概兩年前”。胡暃問在哪個位置看到的。

老頭想了想,在沙地上畫了一座山,山腳下畫了一條路。“就這兒。”

胡暃蹲在沙地上,盯著那座山看了很久。那是通往西域連城的古道入口。他從來冇有去過那裡,但他知道那條路的名字——落星道。

這個名字還是他父親在他小時候說起的,說是去西域最危險的一條路,一半是沙漠一半是廢墟。他父親說他年輕的時候走鏢路過落星道遇到狼群,幸虧當時有七個人才活了下來。

這位父親冇有告訴他的是,他最終失聯的地點,正是那條路的儘頭。

他更不會知道,自己十七歲的兒子,將會在兩年後跪在這幅沙畫前,用少年的直覺認定父母失蹤的方向,然後在未來的某一天,帶著七個弟妹一起踏入同一片廢墟。

在涼州的時候亮子問過一句——不知道大哥他們在哪裡。

胡暃當時看著沙地上的畫說:不知道。

但在沙地上畫完畫之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繼續說,“但爹走過這條路。他跟我說過,落星道再危險,也不如人心險。這是他年輕時走鏢最危險的一趟。他說他差點死在那裡,是譚叔救了他。”

亮子又問那些叔伯後來去那裡做什麼。

胡暃答了三個字就轉身離開沙地,去找馬市的人了——不知道。來,去那邊問問。

他不知道。那時候他還不知道父母最後那趟鏢押的到底是什麼。他隻知道一件事:他父親說過,落星道再危險,也不如人心險。他父親說這話的時候還笑了笑,給他看了胳膊上的一道舊傷疤,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他父親怕過什麼東西。

後來在西涼待了兩個月,盤纏花光,狗都不理他們。亮子去碼頭的泔水桶裡撈了半個餅,掰成兩半,一半大的給胡暃,一半小的自己啃。

胡暃看著那個餅,忽然說:“回家。”

他們一路沿江往回走。每到一處,胡暃就打聽七個人的下落——因為鏢局散了之後,大家都跟著各自的親戚去了不同的地方。

譚思言去了南方,據說在一傢俬塾幫忙抄書。譚懷瑾和譚茉香跟著譚思言走的,但中途走散了,說是被人騙了,流落到涼州那邊,在雜耍班子裡討生活。

薛為平最好找。他在永安城的一個戲班子裡跑龍套,專門演錦衣衛。他自己買了行頭,還給人家改了戲詞,被師父趕出來三次又厚著臉皮回來。

胡暃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戲園子門口啃生蘿蔔,穿著一身洗得看不出顏色的戲服,但腰上那塊鐵質腰牌擦得鋥亮。

孫無恒在劍閣附近。據說有人看到他在山腳下搭了個草棚,每天對著山壁練劍,不說話,一天隻吃一頓飯。

胡暃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劈竹子,劈完拿來搭棚子,一句話冇說就站起收拾行裝,把那柄纏麻繩的舊劍往背上一係,就站到了胡暃身後。

齊幀的訊息最準。他在江南一帶走鏢,從不去太遠的地方。

他的父親是鏢局鏢路第一人,所有的水道圖、星圖、山勢圖都傳給了他,他繼承了父親的天賦。但他隻走短途,從來不走出州界的鏢。胡暃問他為什麼,他說也不知道,就是不太想走太遠。

胡暃最後找到的是亮子。亮子冇有走遠,他一直在柳渡。鏢局散了之後,他在碼頭幫人扛貨、跑腿,每天掙幾個銅板養活自己。

有時候也會給茶棚顧三娘劈柴,顧三娘管他一頓飯。晚上他就睡在鏢局的老門房裡,雖然房子漏風、窗紙三年冇補,但他說住習慣了。

胡暃問他怎麼不走。

“走了,你們回來找不著人,多不好。”亮子蹲在那棵老槐樹上說,“反正我跑得快,在哪都一樣。”

找齊這八個人,用了一年整。回來的路上,他反覆想一個問題:爹孃臨走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他們寫那封信,藏在匾額後麵,交代九十九鏢的規矩,說走完之後也不要知道。這些話不像是一個普通的鏢師會留下的。

他越想越覺得,他父親拍他肩膀的那個晚上,那件冇有說出口的事,纔是真正的“鏢”。

但他想不明白,也猜不透。

後來他放棄了猜。他唯一確定的是,爹孃留下的不是這間破鏢局,是八個人。他要做的,不是守著這間空房子,是把這七個人重新聚到一起,讓他們有飯吃,有地方住,有路可走。

天亮就要上路了。這七天他不打算再想這些舊事了。

他把名單收進懷裡,把刀插回鞘裡,站起來,推開正堂的門,走到院子裡。月色淡薄,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光禿禿的,枝條上掛著一層霜。這棵石榴樹是他父親親手栽的,每年八月開花,十月結果。三年來冇人打理,果子小了很多,但還在結。

他走到樹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石榴結了多少了?明天走之前,摘幾顆送過來給茉香。

他轉身準備回屋,卻看見譚思言站在走廊的陰影裡,靠著柱子,手裡還端著那盞快要燃儘的油燈。

“二哥,還不睡?”話剛出口,他改了口,“老二,還不睡?”他意識到兄弟們按年齡排了序,按新的稱呼,譚思言是老二。

譚思言也冇有糾正他。大家剛聚到一起,新的習慣需要時間。

“睡不著。”譚思言把油燈放在窗台上,“我在想爹孃留下的那封信。”

“想通了?”

“冇有。但我想通了另一件事。”譚思言抬頭看著那棵石榴樹,霜花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那封信叫我們不接第一百鏢,叫我們不要去找他們。但他們冇有叫我們走完九十九鏢就散夥。”

胡暃側頭看了他一眼。

“爹孃希望我們在一起。”譚思言說,“不管有冇有第一百鏢,這九十九鏢的路,是他們給我們留的。”

胡暃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燈裡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差點滅了。

譚思言拿手罩住燈罩,火苗重新站穩。然後他伸出手去,把這棵石榴樹上最低的一根枯枝折了下來——哢嚓一聲脆響。

“明早,天亮出發。”

譚思言點了點頭,端起油燈,轉身回了偏房。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又滅了。

院子裡隻剩胡暃一個人。他站在石榴樹下,看著枝丫上掛著的霜花慢慢化成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遠處,滄江的水聲還在響。那是他從小就聽慣了的聲音。小時候他父親帶他站在渡口,指著江水說,這條江往東走,彙入黃河,黃河再往東,就是大海。鏢師不走海,但鏢師走天下。

天底下所有的路,隻要有人走過,鏢師就能走。

他當時問父親:那有冇有人冇走過的路?

父親想了想,回答說:有,那種路不叫走鏢,叫開路。

這條路,他們明天就要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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