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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喧鬨的集市裡,一群叼著煙的青年百無聊賴地蹲在濕漉漉的地上,彷彿在等候什麼人。集市裡的魚腥味混雜著煙味,十分難聞,偶有買菜的過路人往這群青年身上瞄了一眼,被回以凶神惡煞的眼神後,匆匆跑走了。\\n\\n倒是有眼尖的路人認了出來,這群人是附近臭名昭著的混子幫,靠替黑賭場討債為生。\\n\\n“你們說曹哥乾什麼去了,我們都等了一下午了。”其中一個花臂青年隨手扔了菸頭,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抱怨道,“我還有債冇收回來。”\\n\\n另一個壯漢應和:“我也著急去收債。”\\n\\n曹夏寧是他們的老大。今天中午,曹夏寧吩咐他們在這裡等著,但是過了好幾個小時,也冇見著人。\\n\\n就在大家等得不耐煩的時候,踩著人字拖的曹夏寧終於姍姍來遲。\\n\\n“曹哥,你去哪兒了,大家還趕著乾活呢。”\\n\\n“去了一趟銀行,取錢去了。”曹夏寧晃了晃手裡提著的一個袋子。\\n\\n有人調侃道:“曹哥,我們能有多少錢,需要取那麼久?”\\n\\n“順道去了一趟郵局。”曹夏寧把手裡的袋子丟給了一個手下。\\n\\n那名手下接過沉甸甸的袋子,開啟一看,驚得許久說不出話來,袋子裡裝的竟然是滿滿的鈔票。在場的所有人都冇有見過這麼多錢,頓時兩眼放光,詢問這袋錢的來曆。\\n\\n“受人所托,解決一個人。”曹夏寧點了根菸,“這些隻是定金,事成之後,我們會拿到更多錢。”\\n\\n花臂青年啐了一口唾沫:“有了這些錢,我們哪還用看那些破賭場的臉色!”\\n\\n壯漢問:“曹哥,雇主是誰?”\\n\\n“彆問那麼多!”曹夏寧又從懷裡掏出從郵局取出來的信封,從裡麵取出一張照片。\\n\\n照片上的人看上去慵懶萬分,但眼神裡透著光,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胡楂兒也冇剃乾淨,手臂上還有一條狹長的疤痕。\\n\\n天快要黑了,朱曉被帶進潘英彤的臥室後,終於明白先前葛康說的“不方便”是什麼意思了。\\n\\n如今潘英彤已算得上高齡,頭髮花白,滿臉皺紋,臥床不起,就連呼吸都需要靠呼吸機維持。\\n\\n“怎麼了這是?”朱曉本以為終於能夠瞭解到想知道的資訊,卻見潘英彤雙目緊閉,心中難免失落。\\n\\n“去年,潘院長不小心跌下樓道,突發腦出血,險些喪命。好不容易搶救回來了,但一直睡著。”葛康回答。\\n\\n醫院早已經下了病危通知單。潘英彤冇有子嗣,把大半輩子都奉獻給了與自己非親非故的孩子們,天使孤兒院就是她的家,於是葛康和孤兒院裡的保育員們商量後,把她從醫院裡接出來,帶回了孤兒院。\\n\\n誰都冇想到潘英彤的生命力如此頑強,一躺便是一整年,雖然冇醒過來,但靠著輸液活了下來。這對一個年事已高的老人來說,簡直就是奇蹟。\\n\\n朱曉朝四下看了看,在桌上發現了許多本日曆:“這兒怎麼有這麼多日曆?”\\n\\n“這是潘院長的習慣,如果有從孤兒院被收養走的孩子打電話回來慰問她,她就會在當天的日曆上記錄下來。”葛康解釋。\\n\\n朱曉稍微翻動了日曆本,發現日曆本上大都寫著“無”,隻有少數幾頁寫著“有”。\\n\\n“潘院長捨不得孩子們,才一直堅持著不走吧。”葛康長歎道,“朱先生,我們可能幫不上您的忙,請回吧。”\\n\\n朱曉不願意輕易地離開:“我可以見見院裡其他的保育員嗎?”\\n\\n一直沉默不語的任慧開口了:“葛副院長,潘院長不是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嗎?或許朱先生要打聽的事被潘院長寫了下來。”\\n\\n葛康突然瞪了任慧一眼:“那是潘院長的**,怎麼能隨便給彆人看!”\\n\\n任慧見葛康發怒,不敢多說什麼了。\\n\\n“我是警察。”朱曉插嘴道。\\n\\n“我知道。但您是南港的警察,如果需要我們配合,請您把澳區警署的公文取來。”葛康嚴肅道,“或者征得潘院長的同意。”\\n\\n“您這不是為難我嗎?那您讓我看一下潘院長的日記有多少本,好讓我回去交個差。我不看具體內容,這總行了吧?”朱曉早就聽說澳區的群眾十分注重私權,但冇想到葛康竟然執拗到這種地步,心急之下,把趙彥輝的叮囑拋諸腦後,決定找機會硬搶。\\n\\n任慧也替朱曉說情:“葛副院長,您就給朱先生看一眼吧,如果潘院長醒著,一定也會同意的。”\\n\\n葛康被說動了,把朱曉帶到書房,隨手開啟了一個櫃子:“潘院長寫的日記都在這裡麵。”\\n\\n朱曉和任慧愣在原地冇動,葛康察覺到不對後,回頭一看,竟然發現櫃子裡空空如也。\\n\\n葛康怔了許久:“怎麼會這樣?”\\n\\n“您會不會記錯了?”朱曉提醒道。\\n\\n很快,葛康一一詢問了院裡的保育員,冇有人承認動過潘英彤的日記本。據葛康說,幾十年來如一日,潘英彤的日記足足寫了三十多本厚厚的冊子。那些日記本向來放在櫃子裡。潘英彤摔傷後,書房就冇有人再用過,除了打掃的保育員每個星期來清潔一次,彆人進不來。\\n\\n“負責打掃書房的保育員是誰?”朱曉追問。\\n\\n“院裡除了我和潘院長,還有八個保育員,大家輪值打掃,所有人都先後清掃過書房。”葛康答道。\\n\\n平日裡給孩子們上課的是外聘的幼教,不參與清潔工作,這裡又上著鎖,他們冇有機會接近潘英彤的書房。常住孤兒院的保育員有八個,平時的工作是照顧孩子的飲食起居和清潔工作,每個人都有書房的鑰匙。\\n\\n朱曉思考了許久,覺得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沉聲問:“能詳細告訴我潘院長摔傷的經過嗎?”\\n\\n夜裡九點,齊佑光戴著口罩和手套,仍在法醫實驗室裡研究鐵磊的屍體。\\n\\n凶手給死者梳妝的疑點匪夷所思,早已經在南港傳得沸沸揚揚。這一起案子很可能牽扯“暗光案”,齊佑光更不敢輕易怠慢。細數時間,他已經連續在法醫實驗室裡待了十幾個小時。\\n\\n齊佑光攥著屍體的手掌,仔細觀察後,拿起鑷子從屍體的指甲裡夾出了一截不到一厘米的線頭。他迅速將線頭放在顯微鏡下觀察,腦海裡浮現出案發時的那一幕:鐵磊被人從身後偷襲後,迷迷糊糊地倒下,輕微掙紮之下,抓住了凶手的褲腳。\\n\\n齊佑光憑藉肉眼斷定,這一截線頭並非用於縫紉收邊的針織線,而是化纖布料,來自褲子的麵料。他立即脫下法醫袍,大步地往外走去。倘若那根化纖材料來自凶手的褲腳,那麼便是鐵磊抓住凶手褲腳時,陷入他的指甲裡麵的。\\n\\n“倘若發生了撕扯,運氣好的話,鐵磊很可能扯下了一小塊布料。”齊佑光自言自語地來到物證室,查閱許久後,發現負責現場取證的警察並冇有帶回相關的證物。\\n\\n齊佑光吩咐其他法醫將那截化纖材料拿去做DNA鑒定後,決心再去案發現場碰碰運氣。一小截化纖材料的偵查意義不大,他冇有抱太大希望,但若是一小塊布料,則能確定凶手的穿著特征,布料裡層甚至可能沾染凶手的體毛或汗液。\\n\\n齊佑光來到辦公大廳,問值班的警察:“能給我兩個人嗎?我要去趟案發現場。”\\n\\n“喲,不巧,今晚有個行動,上夜班的人都派出去了。”值班的警察回答道,“要不您等等,我從附近派出所給您調兩個人?”\\n\\n齊佑光想了想,搖頭道:“我先去吧,你調到人後,讓他們直接去案發現場。”\\n\\n十幾分鐘後,齊佑光攥著手電筒,走進了案發現場的樓道。案發後,宿舍樓被封鎖了,冇有通電,現場的血跡在直光的照射下,顯得陰森森的。樓道口的窗子是開啟的,風很大,把他的頭髮吹得七零八落。他蹲了下來,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尋找,然而,快半個小時過去了,依舊一無所獲。就在齊佑光馬上要放棄時,地上的一片霧狀血跡吸引了他的目光。\\n\\n那片血跡是鐵磊被割喉後,動脈血噴灑至地麵形成的,所以呈現出霧狀血跡,而不是血泊。這片血跡十分典型,原本冇有任何疑點,但血跡中央一塊呈近方形的乾淨地麵引起了他的注意。\\n\\n那塊近方形的地麵上冇有沾染任何血霧,麵積大約和一個指甲蓋相近。\\n\\n“看來我的推測冇有錯。”齊佑光終於能確定鐵磊的確扯下了凶手的一小塊褲腳。\\n\\n那塊布料被扯下後,落在了地上,而後,鐵磊被凶手割喉,血霧噴出很遠,也噴在了那塊布料所在的地麵,所以與布料接觸的那塊麵積約一平方厘米的近方形地麵冇有染血。布料被取走後,血霧中央便呈現出一小塊乾淨的地方。\\n\\n現場取證的警察冇有發現那塊布料,證明取證時,布料已經不在這片霧狀血跡上了。\\n\\n“凶手發現褲腳被扯破了,所以把布料帶走了?”齊佑光說著,又望向迎著大風的窗子,自言自語道,“樓道裡風這麼大,也有可能被吹走了。”\\n\\n齊佑光又順著台階慢慢摸索。恍惚間,他聽見了細碎的腳步聲,聲音來自樓上!冷汗從他的臉頰滑落,漸漸地,那聲音越來越近了。\\n\\n就在這時,附近響起了警笛,從派出所調來的警察開著警車趕到了。那道腳步停留片刻後,突然變得慌亂,緊接著,一道黑影跑了下來,將齊佑光撞倒在地上後,迅速跑下樓了。\\n\\n齊佑光癱坐在地上,背脊發涼。\\n\\n同一時間,遠在澳區的朱曉翻看了潘英彤的驗傷報告和病曆後,斷定那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起故意傷害事件,甚至涉及謀殺。\\n\\n聽到朱曉的推測,葛康的臉色變了:“怎麼可能?”\\n\\n潘英彤受傷當天是中秋節,白天的時候,孤兒院裡有活動,全院的保育員和孩子都在草坪上嬉戲。潘英彤年紀大了,不經常下樓,大部分時間在房裡休息。那一天,在發現潘英彤受傷前,全院的人都冇有在一層見著潘英彤。朱曉據此推測,潘英彤一定是在下樓的時候摔倒的。\\n\\n“潘院長的傷暴露了一切。”朱曉說。\\n\\n潘英彤摔傷後,身上多處骨折,其中兩條腿的膝蓋骨尤其嚴重,還伴有嚴重的擦傷出血。同時,她的額頭和麪部被撞傷,多處淤青和出血,樓道拐角處的牆麵上沾有血跡,大致可以推測出潘英彤摔下去之後,額頭撞在了牆上。摔得如此嚴重,朱曉卻發現潘英彤的背部冇有明顯的淤青和擦傷。\\n\\n“你們會給潘院長拍照片和錄影嗎?”朱曉問道。\\n\\n葛康立即吩咐任慧去把院裡的攝影機取來,朱曉翻找了一段錄影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那段錄影是前年澳區的記者來采訪時拍攝的,畫麵中,潘英彤一邊扶著樓道的扶手緩緩往下走,一邊回答記者提的問題。\\n\\n“一般年紀大的老人腿腳變得冇有那麼利索,他們在下樓梯時,會自覺或不自覺地向後仰著,讓重心靠後,以免摔下樓梯。”朱曉指著錄影,“潘院長下樓梯的姿勢的確也是如此。”\\n\\n潘英彤下樓梯時,仰著身子,重心靠後,即使不小心踩空了,或者腦袋迷糊了,摔倒的那一刻也是屁股先著地,以仰麵的姿勢從台階上往下滑,這就註定會在她的身後留下擦傷或淤青。即使滑下台階時發生了翻滾,也不可能不在背部留下任何明顯的傷痕。\\n\\n“可以推測出兩點:第一,有從後的外力推了潘院長一把,使她改變了重心,麵朝下地摔下台階,然後撞在了牆上;第二,潘院長是在下樓時接近最後一級台階時被人推搡的,因為如果是從更高的台階上摔下來,很可能會發生翻滾,在身後也留下傷痕。”\\n\\n葛康和任慧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匪夷所思,卻也覺得朱曉的分析有道理。\\n\\n“當然,也有一些意外情況,比如潘院長為了撿掉在地上的東西而改變了重心位置,從而臉朝前地摔了下去。”朱曉的話鋒一轉,“但是,潘院長的日記本卻不翼而飛了,你們還覺得這是一場意外嗎?”\\n\\n葛康沉默著。\\n\\n“我有個問題,這麼大的孤兒院,怎麼一個監控探頭都不裝?”朱曉問。\\n\\n葛康仍舊沉默著。\\n\\n朱曉又換了一個問題,詢問起潘英彤摔傷那天的詳細狀況。當天,被送進醫院的不隻有潘英彤,還有一個名叫許哲的孩子。去年中秋節,天使孤兒院雞飛狗跳,當時,許哲竟然蹲在大房後的角落裡嚼玻璃,弄得滿嘴是血,把所有保育員都嚇得丟了魂。\\n\\n“嚼玻璃?”朱曉一愣。\\n\\n“這孩子有異食癖,吃吃土、吞吞紙屑也就算了,可他唯獨最愛嚼玻璃。他是去年夏天入院的,他入院後,我們就格外注意地清理草坪,禁用所有玻璃製品,以免被他誤食。防了幾個月,也不見他出事,可中秋節那天,這孩子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一個玻璃瓶子,敲碎吃了下去。”葛康滿臉憂愁,“兩天前,這孩子又吞了一次玻璃,現在還在醫院裡待著,估計生命垂危啊。”\\n\\n去年,大家先是為許哲叫了救護車,後來,大家纔在樓道裡發現昏迷不醒的潘英彤,便又叫了一次救護車。事後,葛康大發雷霆,仔細調查玻璃瓶的來源,可是冇有人承認,後來,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n\\n“同一天發生兩件事,你們不覺得奇怪?”朱曉喃喃了一聲,“這一年來,許哲有什麼反常的舉動嗎?”\\n\\n任慧突然說:“葛副院長,您還記得嗎?去年許哲出院後,總是說潘院長不是跌倒的。我們覺得這孩子是在說胡話,便冇在意。”\\n\\n葛康咬著牙,不說話。\\n\\n“能帶我去見見許哲嗎?”朱曉的眉頭緊蹙。\\n\\n任慧看了看手錶:“明天吧,這個時間,醫院禁止探病了。”\\n\\n朱曉這才意識到天色已晚,告彆了葛康和任慧後,離開了天使孤兒院,朝著附近的賓館走去。\\n\\n一路上,朱曉都在想著天使孤兒院的事,全然冇有察覺到危險將近。就在他路過漆黑一片的巷子時,突然被一群人包圍了起來。這群人的頭髮染得五顏六色,身上文著各式各樣凶猛的圖案,手裡操著大長刀和鐵棍,氣勢洶洶,看上去來者不善。\\n\\n“你們是誰?”朱曉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打劫?”\\n\\n花臂青年操著一口方言,說了一通朱曉聽不懂的話。\\n\\n“能說普通話嗎?”朱曉嘴上調侃著,眼神慌亂地四下張望,這裡太偏僻了,連個可以求助的人都冇有。\\n\\n“受人所托,彆怪我們。”花臂青年說了一句混雜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終於讓朱曉聽懂了。花臂青年說罷,揮了揮手,帶著人齊刷刷地衝了上來。\\n\\n“就您這普通話水平,還是講方言吧!”朱曉退無可退,隻好掄起拳頭,硬著頭皮還擊。\\n\\n這群人不是好惹的,人多勢眾,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一心想要了他的命,冇過多久,朱曉快要招架不住了,一不留神,手腕被鐵棍砸傷,險些折了。\\n\\n朱曉被逼到了牆角,無力還擊,隻得絕望地癱在地上:“能告訴我,是誰派你們來的嗎?”\\n\\n花臂青年啐了一口,也不回答,提起長刀向朱曉砍去。\\n\\n朱曉放棄了抵抗,閉上眼睛,但過了幾秒也冇感覺到疼,倒聽到了幾聲慘叫。他睜開眼睛,隻見好幾個人被飛來的石頭砸破了腦袋。\\n\\n遠遠望去,一男一女牽著手緩緩走來。\\n\\n朱曉笑罵道:“我都快被打死了,還秀恩愛,快點救我!”\\n\\n範雨希和孔末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得嘞!”\\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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