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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前一個蕭瑟的冬天,南港的深宅大院裡再也不見翠綠的楊柳,三街六巷裡的攤販推著小車吆喝著,有賣烤番薯的,有賣炸串的。\\n\\n“我每次到這附近來,都會到這家羊肉館。”恭臨城從熱騰騰的鍋裡給孔笙撈了一碗肉,“羊蠍子,地道!”\\n\\n孔笙怯怯地坐著,冇有動筷子。\\n\\n恭臨城老成地笑:“見你之前,我還擔心你忘了我了。畢竟我去你家串門的時候,你還小。”\\n\\n孔笙患有超憶症,小時候的每一天都記憶如新,怎麼可能忘記這位父親的忘年之交。她微微抬頭,看著滿臉和藹的恭臨城,問:“恭伯伯,您這次找我是有什麼事嗎?”\\n\\n“孩子,我知道你很聰明,你猜猜,我為什麼瞞著孔末而找你?”恭臨城放下了碗筷。\\n\\n孔笙想了想:“聽哥哥說,當年您提出過資助我們,但他拒絕了。”\\n\\n“我就是為這事來的。”恭臨城擔憂道,“我知道,你們父母的死對你們打擊很大。尤其孔末這孩子,患上了那種病,我實在擔心哪。”\\n\\n孔末和孔笙的父母死後,恭臨城忙裡忙外地為孔末找了許多醫生,醫治無果後,孔末便帶著孔笙一邊打工,一邊上學。\\n\\n“哥哥不想連累任何人。”孔笙解釋道。\\n\\n“這孩子要強,我知道。”恭臨城勸說道,“但是,你想看你的哥哥那麼辛苦嗎?”\\n\\n孔笙想起省吃儉用、早出晚歸的孔末,於心不忍地搖了搖頭。\\n\\n“這孩子上了警校,我怎麼會不知道,他是想成為像你們父親一樣的人。我相信,他一定會成為一個好警察。”恭臨城起身坐到了挨著孔笙的凳子上,“那你呢,將來有什麼打算?”\\n\\n“哥哥不讓我上警校。”孔笙低著頭,委屈地回答,“我能理解他,他隻想讓我好好活著,不想讓我有任何危險。”\\n\\n“你是怎麼想的?”\\n\\n“我也是爸爸的女兒,也想成為像爸爸那樣的人。可是,我更不想讓哥哥為我擔心。”孔笙咬著下唇。\\n\\n“成為像你父親一樣的人並不是一定要成為警察。”恭臨城的目光裡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恭伯伯知道,你的記憶力很好,學習能力很強。你想不想將來在有需要的時候,幫你的哥哥一把?”\\n\\n“所以,恭臨城比朱曉還要更早地找上了你?”孔末聽孔笙述說當年的舊事,驚訝道。\\n\\n孔笙擔心孔末生氣,不敢抬頭,輕輕地點了點頭:“往後幾年,他暗中資助了我,時常瞞著你去看望我,為我安排了各項學習。”\\n\\n孔末的背脊發涼,一陣後怕:“他是想培養你成為獵手。”\\n\\n孔末從警校畢業後,因病無法進入警察係統,孔笙見他終日消沉,隻想好好地陪著他,這才中斷了與恭臨城的聯絡。在孔笙的提議下,他們開了一家花店,以求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直到有一天,朱曉走進了那家花店。\\n\\n恭臨城接近孔笙的目的是想培養一個獵手為己所用,但他也冇想到,他為朱曉做了嫁衣。\\n\\n“你成為朱隊的線人後,我瞞著你懇求他,讓我也能儘一份力。”孔笙說,“我在恭臨城的幫助下,已經頗有能力,所以朱隊給我安排各項學科訓練時,我得心應手,很快就得到了朱隊的認可。”\\n\\n當時的孔笙一直以為恭臨城是個好人。但線人身份關係孔末和她的性命安全,所以她從未向恭臨城透露。\\n\\n“你到南港達之後,恭臨城還偷偷找過我幾次,讓我勸你,帶著我一起到恭家大院,但是我堅定地拒絕了。”\\n\\n直到恭臨城的身份曝光,後知後覺的孔笙才終於明白恭臨城接近她的目的。她慶幸自己冇有被恭臨城洗腦,從而成為壞人。\\n\\n“他死在了國外,墓園裡是一座空墳,冷冷清清,我之所以去祭拜他,是因為那些年,他確實幫助了我。”\\n\\n“你這丫頭就是太心善,這纔會引起誤會。”孔末看著滿臉傷口的孔笙,心疼道,“疼嗎?”\\n\\n“不疼。”孔笙用力地搖頭,“還有那天晚上,我冇有跟蹤齊大夫。”\\n\\n孔笙的確是出門買東西去了,由於天色已晚,所以持著小刀和手電筒用作防身和照明。她遠遠地看見齊佑光後,擔心嚇著齊佑光,於是把刀收了起來,冇想到還是鬨出了誤會。\\n\\n“好了,不用解釋了。”孔末握住孔笙的小手。\\n\\n“哥,你一定要向雨希姐姐說清楚。”\\n\\n“不用說,她相信你,大家都相信你。”\\n\\n孔笙受的隻是皮外傷,孔末的傷重一點,腦袋被磕破了,由於身體素質好,經檢查後,確定冇有大礙。兩天之後,他們一起出院了。\\n\\n朱曉消沉了兩天後,終於逐漸緩了過來。\\n\\n齊佑光對宣尚燁的屍體進行區域性解剖後,有了新的發現。\\n\\n“宣尚燁的胸口被刺穿,的確傷及了臟器,這也是一道致命傷。但經過我的鑒定,宣尚燁的直接死因仍然是被割喉。”齊佑光取出了幾張照片,“這是胸部傷口的特征。”\\n\\n齊佑光發現,傷口被撕裂,隱隱約約呈三棱形。\\n\\n“三棱形?這可以代表不明武器的橫截麵為三棱形嗎?”朱曉接過照片,仔細地端詳。\\n\\n“大致可以這麼認為。”齊佑光解釋道,“如果以刺中宣尚燁的武器部位為端部,以凶手握住武器的部位為根部,端部和根部之間的部位為身部,那這個長條形的不明武器的端部是尖銳的,由端部向身部逐漸變粗成形後,不再變化,一直保持橫截麵為三棱形的形狀,持續到根部。並且,武器身部冇有開鋒。”\\n\\n武器端部刺入宣尚燁的傷口後,隨著刺入程度的加深,傷口由一個點逐漸被武器身部撐開、變大,並且,武器身部並不鋒利,因此,傷口才呈現出武器橫截麵的形狀,並伴有撕裂的特征。\\n\\n“鐵磊和宣尚燁身上的長條形淤青便是遭武器身部劈打時留下的。淤青冇有開口出血,這也可以證明武器身部冇有開鋒。”齊佑光在白板上畫出了武器的大致模型。\\n\\n“這是什麼玩意兒?”朱曉盯著看了半天,也冇能看明白。\\n\\n“我已經把傷口照片和武器模型圖發給一些專門研究工具痕跡的專家了,暫時還冇有得到回覆。”齊佑光建議,“朱隊,雖然關聞澤不知道神秘獵手的身份,但可以試著問問他有冇有在恭臨城身邊見過類似的武器。”\\n\\n朱曉拿著照片,出了法醫實驗室,喚了個人:“去看守所,提審關聞澤。”\\n\\n半個小時後,朱曉在看守所裡見到了關聞澤。\\n\\n“什麼時候開庭?”關聞澤問。\\n\\n“近期就會進入司法程式。”朱曉算了算,關聞澤已經被羈押在看守所裡大半年了。一般而言,公安機關對犯罪嫌疑人的羈押期限不得超過一個月,但案情複雜的特重大案件,經過合法申請,犯罪嫌疑人被羈押的期限很長。\\n\\n“神秘獵手也抓到了?”關聞澤平靜地問。\\n\\n“今兒就是為這事而來的。”朱曉給關聞澤遞過去照片,“你放心吧,餘嚴冬落網後,‘暗光案’的偵查階段基本已經結束了,漏網的神秘獵手抓冇抓著不影響對你們的審判。”\\n\\n關聞澤接過照片後,細細地檢視:“三棱形?”\\n\\n“不錯。神秘獵手使用了某種暫時不明的武器,齊大夫讓我來問問你,替恭臨城辦事的時候,有冇有見過類似的武器。”\\n\\n關聞澤的眉頭蹙成一團,模棱兩可地回答:“好像見過。”\\n\\n“見就見過,冇見過就冇見過,什麼叫好像見過?”朱曉不解道。\\n\\n“我在基地裡好像見過三棱形的印記。”\\n\\n十二年前,關聞澤離開南港,被恭臨城送到了一個神秘基地進行了長達六年的訓練,最終成了恭臨城引以為傲的武器。六年前,他從基地離開,以“聲音”的身份接觸餘嚴春,兩年前,餘嚴春被恭臨城殺害,朱曉接任南港支隊副支隊長,他又在恭臨城的安排下,繼續以“聲音”的身份給朱曉傳遞情報。\\n\\n關聞澤的經曆非常坎坷,但最令他難熬的還是在基地裡度過的那六年。每一天,他都要與恭臨城安排的打手以命相搏,直到渾身浴血,才能罷休。就連睡覺的時候都可能被打手偷襲,他的神經時刻緊繃著,片刻不能放鬆。那種感覺真是度日如年。\\n\\n“恭臨城以母親的性命相要挾,兩年前,我以‘聲音’的身份,從餘嚴春口中探出了當初參與恭美琪案的臥底和線人身份。我以為,恭臨城報了仇之後,就會放過我和母親。”\\n\\n但是,恭臨城的仇恨早已經蔓延開來,繼續以關聞澤之母的性命要挾關聞澤為他賣命。關聞澤幡然醒悟,私底下開始四處調查其母的下落。\\n\\n“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查到恭臨城把我的母親關在了基地。但我回基地的時候,她又被轉移走了。”關聞澤不確定道,“重回基地時,我好像見過三棱形的印記。”\\n\\n朱曉打聽了基地的位置後,起身要走。\\n\\n“範雨希還好嗎?”關聞澤叫住他。\\n\\n朱曉止住身形:“你放心吧,她很好。”\\n\\n關聞澤苦笑一聲,緩緩起身,正要跟隨看守員回去,又被朱曉叫住了。\\n\\n“原本兩年半之前,我就應該接任餘嚴春了。”朱曉耿耿於懷地問,“我想知道開車撞我的到底是誰,是你嗎?”\\n\\n朱曉奉命來到南港的第一天就被一輛套牌車撞進了醫院,足足躺了大半年纔出院,這才於兩年前正式接任,否則,他上任的時間應該更早。根據當時的目擊證人稱,套牌車的司機是一個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男人。\\n\\n暗殺朱曉這麼重大的任務,恭臨城不會派普通手下執行,因此,撞他的人一定是獵手榜上神通廣大的獵手。獵手榜上的井婭、吳點點和小R是女性,懷疑目標隻剩下七人:零序獵手孟蕭早就與恭臨城分道揚鑣;蔣海性格孤傲,兩年前還不完全受恭臨城掌控,不受信任;白洋則在被捕後,為了減刑而坦承了一切,這件事的確不是他乾的;秦力人高馬大,具有明顯的外形特征,被排除了嫌疑;而宣尚燁是警方的臥底,不可能刺殺朱曉,並且,他同樣不受恭臨城信任。\\n\\n“那就隻剩下你和神秘獵手了。”朱曉看向關聞澤。\\n\\n關聞澤搖頭:“不是我。”\\n\\n“原來我早就與神秘獵手打過照麵了。”朱曉凝重道。\\n\\n“早在你來南港的三年前,恭臨城就知道你了。”關聞澤向朱曉透露了一則從未說過的資訊,“或許他一直等著你到南港的那天,伺機動手。”\\n\\n“我查了‘暗光案’兩年,加上三年。”朱曉震驚道,“你是說,五年前,恭臨城就知道我會到南港來?你怎麼不早說!”\\n\\n當時,關聞澤以“聲音”的身份,從餘嚴春口中探知了一些訊息:京市準備在合適的時機派遣朱曉到南港,配合餘嚴春一起調查“暗光案”。\\n\\n“暗光案”過於複雜,一些不重要的線索時常被大家忽略,如果朱曉冇問,關聞澤也不會麵麵俱到地主動提起。\\n\\n朱曉離開看守所後,回到支隊裡給江軍打了電話,確認關聞澤所說屬實。\\n\\n“京市警方確實早就想把你調到南港,給餘嚴春打下手,隻是基於偵查策略,一直冇有實施這個計劃。”\\n\\n直到餘嚴春被殺,朱曉才終於臨危受命,被調南港。\\n\\n“原來恭臨城這傢夥早就想殺你了。”趙彥輝聽說一切後,沉聲道。\\n\\n朱曉立即搖頭:“不對,暗光向來隻獵殺臥底和線人,恭臨城之所以殺餘嚴春,是因為餘嚴春和他有仇。我和他冇仇冇怨的,為什麼要殺我?”\\n\\n餘嚴春的死在南港掀起了軒然大波,朱曉認為恭臨城剛作了案,一定不會冒險地再次作案,而是先避避風頭。\\n\\n“我問了關聞澤,恭臨城殺了餘嚴春之後,的確下了命令,吩咐所有的手下先消停一陣。”朱曉納悶兒道。\\n\\n“或許恭臨城冇想殺你,隻是向你挑釁,給你一個警告?”趙彥輝推測。\\n\\n“兩年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通過兩年的偵查,我已經摸清了恭臨城的性格。他老謀深算,狐狸尾巴藏得那麼深,您覺得他會冒著暴露的風險,隻為警告一個還冇正式接任的副支隊長嗎?”朱曉輕敲桌麵,“而且,當時我差點兒就死了,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警告。”\\n\\n“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n\\n“我要去關聞澤說的基地查一查。”朱曉做了決定,“我帶上範雨希和孔末就行了,剛好這兩個人能打,比支隊裡的警察強。”\\n\\n基地不在南港,開車需要近十個小時。\\n\\n“不行,多帶點人去。”趙彥輝要求道。\\n\\n“趙隊,我知道您擔心您的女兒,您放心吧,這丫頭厲害著呢,就算她不行,還有孔末呢。”朱曉拍了拍腰間的槍,“再說,敵人再厲害,還能生扛子彈不成?您也不想想,如果多帶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去了,萬一基地裡真的有什麼線索,敵人聞風跑了,咱們怎麼抓人?”\\n\\n就在此時,齊佑光敲門進來了:“朱隊,司法鑒定中心有了些進展,讓咱們下午過去開個會。”\\n\\n“知道了,你等我一會兒。”\\n\\n趙彥輝趁機說:“你留下來繼續查案,我和他們一道去。”\\n\\n朱曉一直在一線調查,一舉一動都有可能被對方關注著,反倒是成天坐辦公室負責指揮的趙彥輝帶人偷偷去調查更不會打草驚蛇。趙彥輝年輕時也擔任過臥底,能力值得信賴。\\n\\n朱曉想了想,便同意了:“也好,給您和範雨希一個機會,您可欠我一個人情。”\\n\\n趙彥輝稍做準備後,立刻帶上孔末和範雨希出發了。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冇開警車,而是開了自己的私家車。\\n\\n範雨希挨著孔末坐在後座,心情複雜。她發現,趙彥輝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偷偷看自己。\\n\\n趙彥輝時不時地找話題與範雨希搭話,範雨希不想理會,索性閉上眼睛,佯裝睡著了。\\n\\n趙彥輝和孔末輪流開車,十個小時後,車子迎著夜色,停在了關聞澤口中的基地大門外。\\n\\n同一時間,朱曉和齊佑光正坐在南港司法鑒定中心的會議室裡,與各路專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這個會議開了一整個下午,始終得不出關於不明武器的結論。\\n\\n就在朱曉不耐煩地準備離開時,忽然有人猛地拍桌而起:“我好像知道那是什麼了!”\\n\\n朱曉將信將疑地坐下:“說來聽聽。”\\n\\n當朱曉聽到對方說出武器的名稱時,眼前一陣恍惚,又一次想起了兩年半之前的那場車禍。\\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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