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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孟蕭看著被他摧殘得精神錯亂的方涵，拿起筆在試驗記錄上書寫，抑製不住心頭的激動：“目標已忘卻部分記憶，精神分裂試驗成功！進入試驗最後十天！”\\n\\n十天後，方涵將被孟蕭帶離荒野上的倉庫，迴歸正常的生活。\\n\\n恭臨城戴著麵具，輕輕地鼓著掌走了進來，盯著昏迷不醒的方涵：“孟蕭，恭喜你！”\\n\\n“為時尚早了，按照我的計劃，還需要十天。”孟蕭收起興奮的表情，“十天後，我會離開南港。”\\n\\n“真的要走嗎？”恭臨城挽留。\\n\\n“既然早已經說定了，何必多說？”孟蕭取出針筒，給方涵注射了一劑藥水，“方涵即將成為我的第一個試驗成品，日後，我會托人跟蹤記錄試驗後幾年他的動向。若有人以我的名義找到你，請你不要為難他，並告知他方涵的近況。”\\n\\n“試驗真的已經成功了嗎？”恭臨城仍然覺得神奇。\\n\\n孟蕭將錄下的錄影帶遞給恭臨城：“他已經是一個思想捉摸不透的精神病患者，仇恨的種子已經在他心裡萌芽。在合適的時候，將這卷錄影帶交給他。他會有多痛恨警察和臥底的身份，取決於今後他將經曆什麼。”\\n\\n“京市負責臥底的警察正在尋他，必定是有不平凡的任務要交托給他。”恭臨城接過錄影帶，眼裡露出一抹狡黠，“在他成為臥底之後，我會讓他因臥底身份而嚐盡痛苦！”\\n\\n恭臨城和孟蕭離開倉庫後不久，一道纖細的身影悄悄地推開生鏽的鐵門，來到了方涵的麵前。\\n\\n方涵睜開眼睛，虛弱道：“你又來了，你到底是誰？”\\n\\n從幾十天前的夜裡開始，精神恍惚的方涵總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看到一個蒙著麵紗的女人，悄悄地進入隻剩他一人的倉庫。一開始，他以為是幻覺，但時間一天天過去，終日被孟蕭注射不知名藥劑的他腦袋非但冇有變得渾噩，反而越發清醒。\\n\\n方涵終於知道，這個蒙著麵紗的女人不是幻覺。每一個夜裡，孟蕭離去後，她就會出現在這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孟蕭為第二天的試驗準備的藥劑。他問女人是誰，女人從不肯說，隻壓低了聲線告訴他：“孟蕭想讓你變作一個瘋子，如果想儘早離開這裡，就裝得像一點。”\\n\\n孟蕭和恭臨城都不知道，每天注射進方涵體內的藥劑早已被調了包。女人為方涵免去了藥物的痛楚，卻無法替他免去孟蕭的毒打和言語上的洗腦。一年來，方涵人不人鬼不鬼地配合著孟蕭演戲，熬過了三百多天生不如死的日子。\\n\\n今天，女人終於自報家門：“他們叫我‘撒旦’。”\\n\\n“你的目的不是救我。”方涵強撐著沉重的眼皮，嗓音沙啞。\\n\\n“都成了這副模樣了，腦子還能保持清醒，難怪‘天叔’想培養你接手暗光。”“撒旦”替方涵鬆了綁，問道，“為什麼覺得我的目的不是救你？”\\n\\n方涵被束縛的身體得以暫時解脫，卻十分虛弱，彆說逃跑了，連呼吸都十分困難。他強行擠出了一句話：“你若要救我，第一天進入這裡的時候就帶我走了。”\\n\\n“暗光由我一手創立，但‘天叔’奪了我的權，險些殺死我。”“撒旦”的聲音陰冷，“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活了下來。”\\n\\n“‘天叔’是誰？”\\n\\n“我不知道。”“撒旦”老實說。\\n\\n“撒旦”和“天叔”的身份隻有孟蕭知情，孟蕭重義氣，就算死，也不肯向彼此透露對方的資訊。\\n\\n一直以來，“撒旦”都知道孟蕭建了一個秘密基地進行其為之癡迷的試驗。她僥倖活下來後，偷偷來到這裡，無意中聽到了“天叔”和孟蕭之間的談話，知悉了二人的計劃。但是，老奸巨猾的“天叔”始終不肯摘下麵具和變聲器，她百般探知“天叔”的身份而不得。\\n\\n“你要利用我？”方涵說透了“撒旦”的心思。\\n\\n“不錯。”“撒旦”坦率地承認，“如今，整個暗光都聽命於‘天叔’，就算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無濟於事。我之所以救你，是為了與你合作，探出他的身份，並重新拿回屬於我的暗光。”\\n\\n方涵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我憑什麼要幫你？”\\n\\n“因為你也想知道他是誰！”“撒旦”又將方涵綁上，把繩索恢複原樣。\\n\\n“我會尋求警方的幫助。”方涵的語氣有些鬆動。\\n\\n“你那麼信仰警方，可在這生不如死的三百多天裡，他們在哪裡？”“撒旦”冷笑，“我能從你的眼神裡看出來，你對警方失望，甚至怨恨警方，這可不是孟蕭靠被我替換的藥劑能夠造就出來的眼神。”\\n\\n方涵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很快閉上了眼睛，在完全失去意識前，聽到了“撒旦”的腳步聲和說的最後一句話：“你還有很長的時間考慮，是要迴歸警察的隊伍，還是與我合作。”\\n\\n當朱曉看清方涵的臉時，下意識地將手探向腰間，這是作為一個警察最慌張而又最本能的動作。\\n\\n方涵當然知道朱曉冇有攜帶配槍，輕鬆地坐在地上，拍了拍身前的地麵：“冇有椅子，將就著坐吧。”\\n\\n朱曉的大腦一片混沌，遲遲冇有反應過來：“你是……‘雙喜’？”\\n\\n“是不相信我，還是覺得我不會給自己起這麼蠢的代號？”方涵笑起來，莫名地讓朱曉覺得心頭溫暖，就像當初第一次相見時那般。\\n\\n“到底是怎麼回事？”\\n\\n方涵歎了一口氣，向朱曉講起自己非人的經曆。\\n\\n朱曉聽後，如夢初醒：“你假裝配合‘天叔’，又假裝配合‘撒旦’！”\\n\\n“我花了許多年時間，在南港支隊的配合和你與一眾線人的幫助下，總算解決了恭臨城。但是，‘撒旦’的身份猶未可知。”方涵唏噓不已，“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我總是裝成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有時連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有冇有瘋癲。”\\n\\n朱曉越聽越激動，眼角噙著兩滴淚珠：“這麼說，你冇有背叛警方！”\\n\\n“你覺得我會背叛？”方涵笑著反問。\\n\\n朱曉心虛地搖頭，席地而坐：“當然不會，誰說你背叛了，我跟誰急！”\\n\\n“朱曉，我與你僅有過一麵之緣，但你為了尋我，甘願接下最危險的任務。感謝你。”方涵誠懇道。\\n\\n“應該的，這是任何一個警察的職責。”朱曉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樂嗬嗬地笑。\\n\\n“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多，先前在南港，我不敢輕易暴露身份，是因為‘撒旦’在我的手下裡安插了眼線。”方涵收斂笑意，變得嚴肅，“來到清萬後，我察覺白洋有問題，懷疑他已經倒戈‘撒旦’，所以仍然不敢輕易與你接觸。”\\n\\n“白洋這傢夥果真不是善茬！他潛伏到南港支隊、潛伏到恭臨城的身邊，又潛伏到你的手下，冇想到竟然是‘撒旦’的人。”\\n\\n“隻是懷疑罷了，還不確定。”方涵說。\\n\\n朱曉緊張地問：“那今天的見麵……”\\n\\n“放心，為了調查孟蕭的下落，我們也到集市調查‘金童子’的線索。白洋就在附近，但有王雅卓和沈探替我們掩護，集市人多，他一時半會兒發現不了。”方涵不敢輕易浪費時間，迅速說明，“我假裝加入暗光後，又向‘撒旦’表明願意和她合作，但一直冇有得到她的真正信任，因此，她纔會在暗中安插眼線到我的身邊，觀察我的一舉一動。”\\n\\n“接下來要怎麼辦？”朱曉問。\\n\\n“她幾乎從不與我見麵，與我通話時使用變聲器，通訊做了防定位處理，想查出她的身份並抓到她隻有兩個法子。”方涵向帳篷外瞄了一眼，確定冇有危險後，繼續說，“第一，讓她徹底信任我，現身與我見麵；第二，找到孟蕭，孟蕭知道她的身份。”\\n\\n“一個女人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這樣的人恐怕不會輕易信任你。”朱曉琢磨著，“看來咱們必須儘快找到孟蕭。”\\n\\n“當年，孟蕭是道上著名的掮客，為人機警，從不輕易暴露與任何人的關係。我也是在恭臨城的身份曝光後，才查出了孟蕭與恭臨城之間的關係。”方涵給朱曉遞了一份關於孟蕭的資料，“孟蕭極度癡迷精神病學，曾經為了偷師，屈尊到精神病院乾起又苦又累的觀察員差事。希望這份資料能幫助你。”\\n\\n“包在我的身上！”朱曉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找到孟蕭替你報仇。”\\n\\n“當年，我也遇到過一起類似的案子，希望你破得比我漂亮。”方涵站了起來，輕拍朱曉的肩膀，“我原本不打算這麼早暴露身份，但我聽沈探說，我是你的精神支柱，還聽說你的狀態不怎麼好。”\\n\\n“呸！胡說八道！”朱曉隻比方涵小了幾歲，但在方涵麵前像極了一個孩子。\\n\\n如今，朱曉終於明白，深藏不露的沈探之所以遲遲不肯答應替他找王雅卓，是因為時機未到。\\n\\n“那就好。”方涵點了點頭，“聽我說，接下來的行動非常關鍵，一步都不能出差錯。”\\n\\n二人在帳篷裡談了近半個小時，方涵才迅速出了帳篷，躥進擁擠的人群後冇了蹤影。\\n\\n範雨希和孔末買了一場時裝秀的門票，坐到了T台的前排。他們要找的模特叫作艾慧爾，是風靡清萬和曼口兩地的時裝名模，這場時裝秀，便是艾慧爾的主場。\\n\\n範雨希和孔末坐下時，時裝秀已經開始了。T台上，一個又一個身材高挑的模特扭動著性感的腰肢，昂首闊步地踏著貓步。許久後，一個金髮碧眼的混血模特雙手插在腰間，在全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裡，踩著細碎的步伐，來到了T台前方。\\n\\n“漂亮。”範雨希忍不住讚歎，“她就是艾慧爾。”\\n\\n“要不要去後台看看？”孔末提議。\\n\\n舞台的後方是休息室和化妝間，現在演出正在進行，所有工作人員都在舞台入口處待命，休息室和化妝間空無一人。範雨希和孔末趁機進入，一間一間地查探，很快找到了貼有艾慧爾名字的化妝間。\\n\\n艾慧爾的化妝間顯然要比其他模特的大上不少，範雨希和孔末走進來後，反手將門上鎖。\\n\\n範雨希第一時間翻艾慧爾的揹包，隨手一掏，竟然掏出了好幾個“金童子”，驚得險些脫手。孔末及時接住，仔細觀察後，判斷這些“金童子”是用泥土燒製而成，並非由真人做成。\\n\\n“很多人傳言，演藝圈的人一生大起大落，時常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東西，現在看來傳言不假。”孔末將幾隻“金童子”放回了艾慧爾的包，“如果我猜得不錯，艾慧爾是想通過布酷買幾隻真人‘金童子’。”\\n\\n據傳，傳統的真人“金童子”比使用骨灰製作而成的“金童子”更加靈驗。朱曉揣測，艾慧爾本有供養“金童子”的習慣，有了門路之後，自然會供養更加靈驗的真人“金童子”。\\n\\n“如果直接問她，她肯定不會坦白。”範雨希發愁道。\\n\\n“不需要直接問。”孔末在梳妝檯上找到了一個手機，嘗試著輸入密碼，但冇能開啟。\\n\\n範雨希想了想，說：“我向‘機器’求助。”\\n\\n孔末皺起了眉頭：“你知道‘機器’是誰？”\\n\\n“不知道，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朱曉給了我‘機器’的聯絡方式。”範雨希搖頭，冇有察覺到孔末臉色的異樣，打給了“機器”。\\n\\n“機器”指揮範雨希操作艾慧爾的手機，成功繞開鎖屏密碼，進入手機的後台，又指導範雨希登入事先準備好的郵箱，安裝了一款隻會悄悄執行的軟體。\\n\\n範雨希完成一切操作後，將手機放回原處，帶著孔末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化妝間。\\n\\n朱曉與沈探會合後，興沖沖地朝著沈氏探館的方向走去。\\n\\n“喲嗬，這下高興了？”沈探調侃。\\n\\n“哪有功夫，查案要緊。”朱曉在心頭竊喜。\\n\\n“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為了避免敵人起疑，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沈探叮囑。\\n\\n“知道了。”朱曉翻著孟蕭的資料，“他這麼癡迷精神‘SP’試驗，恐怕不會輕易罷手。結合孟蕭落在拉達村的試驗記錄來看，這些年，他尋找的試驗目標型別廣泛。”\\n\\n朱曉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沈探問：“怎麼了？”\\n\\n“方涵給我的資料上記錄孟蕭曾經就職觀察員的地方是京市第二精神病院。”朱曉頓時發現了不對勁，“我有印象，曾經，京市第二精神病院發生了一起綁架事件，好像就是孟蕭離職的那一年。”\\n\\n當年，京市第二精神病院的一位知名精神病學醫生遭到不知名歹徒綁架，半年後遇害，被拋屍在京市郊外。這起案子至今未破。朱曉立即給京市的同事打去電話，請求傳來這起案子的電子卷宗。\\n\\n朱曉收到卷宗後，果然發現了端倪，大膽地進行了猜測：“不會有這麼巧的事，人一定是孟蕭綁的。”\\n\\n“他綁了一個精神病學的醫生去做試驗？”沈探蹙眉。\\n\\n“孟蕭對所謂的‘SP’試驗極度癡迷，分析其性格，恐怕成功將普通人訓練成精神病人不被他認為是成功的，隻有把一個精通精神病學和心理學的專家訓練成自己想要的模樣，才能滿足他的胃口。”\\n\\n朱曉推測出了孟蕭實施那起綁架案的動機。隻不過，當時的孟蕭在技術和材料不夠齊全的情況下，操之過急，導致失敗，不得不殺人滅口，而如今，孟蕭在拉達村又一次宣告多起試驗成功，必定自認為技術純熟，加之秘密被警方發現，很可能再一次向最難的目標發起挑戰。\\n\\n“清萬有知名的精神病學或心理學專家嗎？”朱曉焦急道。\\n\\n天黑了，眾人圍著桌子坐在沈氏探館裡，氣氛十分壓抑。\\n\\n朱曉和沈探依舊晚了一步，當他們急匆匆地趕到清萬最大的精神病醫院時，院內最知名的女醫生西凡已經不知所蹤。他們摸查過後，確定西凡已經遭到綁架。\\n\\n“現在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機器’的身上了。”範雨希沉重道，“‘機器’監控了艾慧爾的通話，隻要孟蕭和昂坤聯絡她，我們就能鎖定他們的位置。”\\n\\n“老朱，咱們要不要通知清萬警方一起行動？”包一倩擔憂道，“那些人好像不怎麼好惹。”\\n\\n沈探也提醒：“到了清萬，當地的犯罪嫌疑人可比暗光的獵手還要危險。當地人隻要經過申請，就可以合法持槍，持槍人數大約占總人數的十分之一。”\\n\\n“沈探，你在警察局裡有朋友，當初井婭也能從警察局打聽到訊息，這是不是代表孟蕭和昂坤也有可能提前獲知警察局的行動？”朱曉考慮過後，擔心孟蕭和昂坤事先知情，難以抓捕，覺得不宜報警，但又事關眾人安危，不敢私做決定，於是讓眾人舉手錶決，“同意報警的舉手。”\\n\\n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竟然冇有一個人舉手。\\n\\n“果然是一群膽大的傢夥。”沈探伸了個懶腰，彎腰從桌下掏出了一把手槍，“我能貢獻的隻有這個。”\\n\\n包一倩捂住嘴：“你有槍！”\\n\\n“子彈管夠，但槍隻有一把，你們自己分配。”沈探將腿搭到了桌上。\\n\\n“你有槍怎麼不早拿出來！”朱曉想到眾人數次涉險，差點兒丟掉性命，就一肚子火。\\n\\n沈探補了一句：“忘了說了，這是麻醉槍。”\\n\\n朱曉翻了個白眼，差點罵臟話。\\n\\n此時，“機器”發來了訊息：目標與艾慧爾聯絡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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