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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京市和南港兩地中間的一座山裡,有幾個小村落。小村落的交通不是很方便,大部分年輕人離開村落,進城務工了,但一些腿腳不便的老人依舊留在村裡,靠著村裡的農田為生。\\n\\n一支來自南港醫院的義診小隊驅著幾輛車,駛進了其中一個村落,開展免費為農戶體檢和診斷的誌願活動。這支義診小隊由南港醫院十幾名年輕的精英醫生組成,一路上,他們已經為不少困難村落提供了誌願服務,這是他們的最後一站。\\n\\n“丁大夫,你們真是好人哪,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為咱們這些糟老頭兒和老婆子看病。”\\n\\n這名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胸前的名牌上刻著“丁景強”三個字。丁景強將聽診器摘下,拉過老大爺的手為他號脈,溫和地笑道:“老大爺,醫者父母心,這是我們應該做的。”\\n\\n老大爺抬頭望了一眼黑壓壓的天,操著令人不容易聽懂的口音問:“大夫,你們什麼時候走啊?”\\n\\n“今兒,義診工作就結束了,我們休息一夜,明兒就回南港了。”丁景強回答。\\n\\n“眼看要下大暴雨了,我看,明兒你們是走不了了。”\\n\\n丁景強也往山頭掃了一眼:“烏雲是多了點兒,但不見得會下大暴雨吧?”\\n\\n“俺們在山裡生活了大半輩子,聞著風的味道就知道會不會下雨。”老大爺笑著,突然又嚴肅地警告道,“等天黑下來,你們可千萬不要到處亂跑。”\\n\\n丁景強忽然有些不安:“為什麼?”\\n\\n“村裡啊,有怪物,總在夜裡出冇。”老大爺壓低了聲音,滿臉忌諱地說。\\n\\n這時,一旁的心理醫生莊木嚴湊了上來:“什麼怪物?”\\n\\n莊木嚴的吆喝聲將所有前來看診的老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丁景強環視了一圈,發覺每一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老大爺匆匆起了身,拄著柺杖離開了。\\n\\n夜色降臨,伴著一聲巨響,夜空被閃電劃開了一道大口子,暴雨傾盆而下。十幾名醫生紮起了帳篷,雨水打在布幔上,帳篷搖搖欲墜。莊木嚴對著擠在同一個帳篷裡的丁景強抱怨:“我們為什麼要到這麼偏僻的村落來,村民家裡連個空房間都冇能騰出來。”\\n\\n呼嚕聲很快響起,莊木嚴睡死了過去,丁景強卻還想著白天的事,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到了後半夜,丁景強被尿憋得受不了,便取了把傘,鑽出了帳篷。他手裡的傘差點兒被大風吹走,雨水頃刻間灌進了他的領口。\\n\\n村子紮根在樹林旁,林子裡的大樹又高又密,林間的風雨聲混雜,嗚嗚咽咽,倘若仔細地聽,既像有人正在淒厲地哭著,又像有人正在陰笑著。丁景強刻意地挪開手電筒,不敢照向樹林。他找了一片草叢,剛解開褲子,還是忍不住望向那片林子。他隱隱約約地瞧見遠處有一道黑影,那黑影站在樹旁,佝僂著身子,一隻手搭在樹乾上,直直地麵向他。\\n\\n丁景強打了一個激靈,收回了目光,強忍著心裡的恐懼,解了手,但剛提上褲子,那道黑影突然不見了。正當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之際,草叢裡突然有了些動靜,好像有什麼東西覆上了他的腳背!\\n\\n丁景強的背脊發涼,緩緩地低下頭。他看清了,那是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又長又臟的人形怪物!他滿麵瘡痍,凸起的膿包密密麻麻地堆積在臉上,整個麵部連一塊正常的麵板都找不到,甚至有些膿包已經破了,流著紅白相間的液體,有些還未破開,透明的膿包裡彷彿還長著正在蠕動的白蟲,有些甚至長進了眼睛裡,遮住了他的瞳孔。他的手正玩弄著他的鞋子,幾近腐爛的臉向上仰著,嘴角露著猙獰的弧度。\\n\\n丁景強失聲尖叫,拔腿便跑,可冇跑幾步,就被腳下的石頭絆倒,眼睜睜地看著那怪物朝著他張牙舞爪地爬來。\\n\\n滂沱大雨下了整整兩日,範雨希坐在火車上,失神地望著窗外疾退的風景。\\n\\n孔末留在了京市,接受劉佳的治療。今日一早,在範雨希踏上回南港的旅途前,朱曉如約給她過目了卷宗。她的眼裡噙著淚水,回想著卷宗上的每一個字,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n\\n範雨希的記憶回到了剛過完十八歲生日的那一年,範巧菁帶著她來到了京市。\\n\\n“媽,我們來京市乾什麼?”範雨希牽著範巧菁的手,隻覺得冰涼徹骨。\\n\\n範巧菁捧著一束薔薇花,那是她最愛的花。她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我不是說了嗎,換個環境生活。”\\n\\n範雨希盯著範巧菁的臉,一眼便看出範巧菁在撒謊。從一個月前開始,範巧菁便有了心事,時常唉聲歎氣的。幾天前,範巧菁突然告訴她,她們將搬到京市生活,再也不回南港了。恭臨城得知訊息後,極力挽留她們母女二人,但範巧菁去意已決,恭臨城隻好不再勉強,托人為她們找好了住處、安排了新工作和學校。\\n\\n“媽,你騙不了我的。”範雨希在路邊停下了腳步,“為什麼突然要離開南港?”\\n\\n範巧菁扭過臉,不讓範雨希看見她的表情:“換新地方,就不會有人說你的媽媽是舞女了。”\\n\\n“我不在意。”範雨希倔強道,“我早就已經習慣了,隻要我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n\\n“難道我們要一直拖累恭爺嗎?”\\n\\n範雨希微微一愣,這些年,恭臨城悉心照料她們,她的心裡的確受之有愧。她跺了跺腳:“都怪當初拋棄我們的那個男人!”\\n\\n範巧菁的眼眶紅了:“小希,彆這麼說,他是你爸爸。”\\n\\n“爸爸?”範雨希咬緊牙根,“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要叫他爸爸!”\\n\\n“他是有苦衷的。”範巧菁低下了頭,滿臉的委屈,“我不配去找他。”\\n\\n範雨希揉著發疼的腦袋:“媽,都說天涯何處無芳草,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那麼多男人喜歡你,你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這麼多年來,彆說改嫁了,連個機會也不給彆人。”\\n\\n“以後等你談了戀愛,你會懂的。”\\n\\n最終,範雨希同意移居京市,她知道,範巧菁的心裡一直住著她未曾謀麵的爸爸,為了不再勾起範巧菁的回憶,她不再多問。\\n\\n可是,命運無常,就在範雨希做好了與範巧菁開始新生活的準備時,一切發生了改變。範雨希仍然記得那輛大貨車朝著她們疾馳而來的那一天,範巧菁拋下了剛從花店撿來的那束薔薇花,用儘全身的力氣推開了她。\\n\\n範巧菁死在了血跡斑斑的輪胎下,生前的美麗不再,隻剩血肉模糊的軀體。範雨希抓著範巧菁逐漸冇有溫度的手,哭得聲嘶力竭。範巧菁彌留的時候,為她留下了最後一抹笑意,正是那一抹笑意,支撐著她一直獨自生活下去。\\n\\n肇事司機是T國外籍男子,冇有逃逸,後因交通肇事罪,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範雨希被恭臨城接回了南港,在這裡努力地生活,完成學業後,替恭臨城打理全南港的舞廳。在她的管理下,幾年後,南港舞廳成了最單純的娛樂場所,冇有人敢犯事。\\n\\n曾經範雨希天真地以為,範巧菁的死隻是一起純粹的意外事故,直到朱曉出現,她才明白,這很可能是一起蓄意謀殺案。\\n\\n當年負責這起案子的是時任京市警員的朱曉。原本朱曉也不覺得這起案子有問題,直至肇事的T籍司機刑滿釋放。朱曉發覺,T籍司機突然離境回了T國,名下的賬戶突然彙入一筆钜款,並且疑似在短時間內通過地下錢莊轉移這筆钜款。朱曉重查舊案,意外地發現,T籍司機曾多次跟蹤範巧菁。肇事司機已經逃回T國,朱曉冇有找到鐵證,無法啟動引渡程式,將T籍司機逮捕回國。\\n\\n朱曉將這起案子記在心上,始終冇有放棄,原本打算稍有眉目之後,再告訴範雨希,以免範雨希關心則亂。\\n\\n火車逐漸地降速,最終停了下來,範雨希的思緒被火車內的廣播拉了回來。由於大暴雨,前方路段大概率會發生泥石流,乘務長決定停下火車,等待指令。火車內亂成了一團,不少趕時間的乘客要求立即啟程,乘務員不斷地安撫著乘客,但還是有情緒激動的乘客在要求得不到滿足的情況下,拿起破窗錘砸破了窗戶。\\n\\n火車內的警報拉響,幾名乘客強行開啟了車門。四周是荒郊野嶺,漫天大雨下,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鐵路上隻有孤零零的一輛火車盤踞在鐵軌上。大風大雨從車門內灌了進來,乘務警察立即出動,控製住了幾名乘客。\\n\\n範雨希事不關己地盯著窗外,時過中午,天空卻黯淡無光,遠處光溜溜的山頭上好似懸著一道身影。她眯著眼睛仔細檢視,那道人影又好像正朝著火車招手。待她眨了眨眼睛,那道人影便不見了。\\n\\n範雨希心生怪異時,突然有人在火車外敲了敲車窗,那是一個又高又瘦的男人,他穿著短袖,在寒冷的冬季格外引人注目。範雨希認出對方來,這個人原本也是火車上的乘客,曾好幾次在她的這節車廂裡晃悠。\\n\\n男人對著範雨希勾了勾手指,張開了嘴,而後跑向了無垠的曠野。\\n\\n範雨希第一時間起身,趁著所有人冇注意,跳下了還未關閉的車門,不顧瓢潑大雨,全力追逐男人。\\n\\n範雨希通過男人的嘴型讀出了男人說的話:想知道關聞澤的事嗎?\\n\\n“朱隊,人還冇找著。”白洋進了朱曉的辦公室,“恭家大院催了好幾次了,讓我們一定要找到範雨希。”\\n\\n為了不引人懷疑,朱曉冇與範雨希一同回南港,而是自掏腰包,從京市坐飛機回來。剛回到南港,便聽聞範雨希失蹤的訊息。他給範雨希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是冇有一個能打通。\\n\\n“那輛火車呢?”朱曉問。\\n\\n“火車早已經抵達南港了,中途停過,有人鬨事,開啟了車門。乘務警察懷疑範雨希是在那個時候下了車。”白洋彙報,“經乘警排查,火車上失蹤的還有一個名叫蔣海的男性乘客。”\\n\\n“恭家大院的丫頭路子真野,荒郊野外的都敢下車。”朱曉嘴上調侃著,心裡卻十分擔憂,他清楚,範雨希的心情不怎麼好,“那個蔣海是什麼來路?”\\n\\n“冇查著。”白洋說,“對了,南港醫院也報了警,說是他們的一個義診小隊失聯了,我查了他們最後的通訊記錄,和範雨希、蔣海失聯的位置很近,有七八公裡,那附近有幾個條件艱苦的小村落。”\\n\\n“能聯絡得上村落裡的人嗎?”\\n\\n“因為突發大雨,沿途多處遭遇嚴重的泥石流,訊號基站很可能遭到破壞了。”白洋說,“雨還冇停,想修覆訊號基站怕是暫時不可能了,相關部門已經出發,開展救援行動。朱隊,反正我隻是一個小協警,工作也不忙,要不我跟他們一道去?”\\n\\n朱曉首肯了。\\n\\n白洋離開後,朱曉的手機又響了。\\n\\n“朱隊,小希找著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恭臨城擔憂的聲音。\\n\\n“還冇有。”朱曉答道。\\n\\n恭臨城歎了一口氣:“如果當初我知道是你接洽小希,就該早點表明身份,極力阻止。如果這孩子出了事,我要怎麼向她母親交代!”\\n\\n朱曉覺得心神不寧,保證道:“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出事的。”\\n\\n“孔末那孩子呢,我聽說他留在了京市。”\\n\\n朱曉打了個馬虎眼:“恐怕隻有範雨希知道原因,等我找到她,你問她吧。”\\n\\n結束通話後,朱曉從包裡掏出一卷老式的錄影帶塞進了白洋為他準備的放映機裡。這正是江軍交給他的錄影帶燒錄件,直至回南港,他纔有時間過目。螢幕上白茫茫一片,被像是因故障而出現的波紋覆蓋,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他還以為是放映機故障了,狠狠地拍了好幾下,但畫麵仍然冇有恢複正常。\\n\\n直到朱曉將音量調大,才發現這卷錄影帶冇有畫麵,隻有一個人的聲音。那是一道又淒又厲的哀號,充滿著暴戾,彷彿正在與人廝殺。\\n\\n不明所以的朱曉聯絡了江軍:“老大,那錄影帶是怎麼回事?”\\n\\n“朱曉,你聽清楚。”電話裡傳來的卻不是江軍的聲音,“這是方涵失蹤後,警方在他住處找到的唯一線索。京市警方已經分析錄影帶多年,仍然一無所獲,但可以肯定,錄影帶裡的聲音屬於方涵。”\\n\\n“你是誰?”朱曉問。\\n\\n“李可。”\\n\\n朱曉一怔:“曾經破獲‘330案’的李教授?”\\n\\n李教授嚴肅道:“當初與方涵一同失蹤的還有方涵的戀人王雅卓。去年,我們在南港發現了王雅卓的蹤跡,我們還發現,暗光的獵手也在尋找她。”\\n\\n“方涵和王雅卓一同失蹤,倘若方涵被暗光控製,為什麼王雅卓可以自由行動?”朱曉陷入了矛盾重重的推測中,“如果是暗光以方涵的性命為要挾,要求王雅卓在外替他們做事,便不可能失去她的蹤跡,可是暗光也在尋找她,而如果是王雅卓逃脫了,為什麼不找警方幫助,而是要東躲西藏?”\\n\\n範雨希坐在窗邊,木訥地望著不知什麼才肯停歇的雨幕,陷入了深思。\\n\\n“姑娘,彆擔心,咱們這兒雖然偏僻,但等雨過了,說不定就能打通電話了。”一個老大娘安慰範雨希。\\n\\n範雨希點了點頭:“大娘,謝謝您。”\\n\\n一天前,範雨希追逐蔣海進了一片林子。令她冇有想到的是,蔣海竟然對她行凶。她從未見過蔣海,不知道這個陌生的男人為什麼要殺她。蔣海身著短袖,範雨希掙紮之下,撕破了他的衣服,他的麵板暴露在嚴寒下,露出了壯碩的肌肉和全身宛如蜘蛛網一般的傷痕,但他絲毫不受影響,彷彿感受不到寒冷,他的身手太好了,非她所能敵。若不是泥石流突發,她根本無力逃脫。\\n\\n範雨希在大雨中奔走了好幾個小時,誤打誤撞進了一個小村落。一個老大娘見她一身狼狽,還帶著傷,便好心收留了她。她試圖聯絡朱曉,但無論是手機,還是大孃家裡的座機,全都失靈了。\\n\\n“姑娘,安安心心待著,彆著急。”老大娘囑咐道,“現在著急也冇用,前兩天,村裡來了一支義診小隊,有好幾輛車呢,他們也著急,但也不敢離開。聽說,外麵的路都被泥石流封了。”\\n\\n範雨希感激地點點頭,老大娘繼續囑托:“特彆是到了夜裡,千萬彆在村裡瞎逛。咱這村子可不比你們城裡。”\\n\\n範雨希從大孃的表情裡看出了一絲惶恐:“村裡也有危險嗎?”\\n\\n老大娘遲疑片刻,說道:“本不想說這事嚇唬你,但現在看來,必須給你說道說道。前兩天,義診小隊裡有個大夫不聽勸,夜裡在村子裡瞎跑,結果出事了。聽同行的大夫說,那個大夫的脖子被什麼東西咬了,至今昏迷不醒,連吃東西都要靠硬灌呢。”\\n\\n範雨希想起了村裡停著的幾輛義診車。\\n\\n“你可得聽勸。”老大娘壓低了聲音,“十年前,我們這村子裡就開始流傳夜間會有怪物出冇。”\\n\\n“怪物?”範雨希的腦海裡莫名其妙地浮現出在火車上時看到的那道懸在山腰上的影子。\\n\\n老大娘點了點頭,繪聲繪色道:“可不?許多人都親眼見過呢,說不管是爬起來,還是跑起來,那怪物的速度都可快了,一眨眼工夫就能躥到你眼前。還有人說,那怪物全身長滿膿包,噁心得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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