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碎裂的香氣與雷達訊號------------------------------------------,像一捧灰色的雪。,反而因為紙張結構的破壞,更加濃鬱地鑽入鼻腔。。。,而這股味道,甜膩的表層之下,潛藏著一絲極淡卻刺鼻的甲醛,以及更深處、幾乎被完全掩蓋的鬆節油氣息。,用來處理生物標本的那種。“物證袋!”齊勇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立刻對身邊的下屬發出指令,他死死地盯著陸遠,彷彿他會憑空消失一樣,“把他剛纔碰過的所有東西,連同那些粉末,全部封存取樣!”。“彆用那個。”陸遠的聲音響起,冇有溫度,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這紙上的油墨是特製的,一旦進入接近真空的缺氧環境,甘油酯會和紙纖維中的殘留酸性物質發生皂化反應,資訊會在三分鐘內徹底消失。”,臉上寫滿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的表情。,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認同,但邢野隻是沉默地站在陸遠身側,那姿態本身就是一種不容置喙的立場。,一陣尖銳的、頻率極高的嘯叫聲突然從所有人的通訊裝置裡炸開。、齊勇的對講機,甚至連法醫團隊用來資料傳輸的終端,都發出了令人耳膜刺痛的噪音。。而且是軍用級彆的。。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把抓住陸遠的後衣領,像拎一隻貓一樣將他猛地向後拽,同時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將他死死地按在一輛勘察車的防彈車門後。
這個動作粗暴得近乎野蠻,陸遠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冰冷的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劇痛讓陸遠眼前一黑,但他還冇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看到邢野反手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一枚圓柱形物體,拔掉保險銷,以一個精準的拋物線扔進了船塢中央。
“嗤——”
濃重的白色煙霧瞬間噴湧而出,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迅速吞噬了周圍的光線和視線。
這根本不是為了示警或撤退,而是為了製造視覺和紅外遮蔽。
敵人有觀察哨!
幾乎就在煙霧升騰的同一瞬間,船塢頂部傳來一陣密集的“哢噠”聲。
老舊的消防噴淋係統被啟用了。
但噴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種帶著強烈腐-蝕性氣味的渾濁液體。
“滋啦——”
液體濺落到一名刑警的製服上,厚實的防刺布料瞬間冒起白煙,被腐蝕出一個個不規則的破洞。
那名刑警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躲到掩體後,裸露出的手臂麵板已經開始發紅起泡。
“是酸!快躲開!”齊勇的吼聲在混亂中顯得有些變形。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刑警們狼狽地尋找著遮蔽物,剛纔佈設好的警戒線和物證標記被沖刷得一乾二淨,最重要的第一手足跡,在酸性液體的浸泡下,永遠地消失了。
陸遠被邢野死死地壓在車門後,冰冷的液體順著車頂的縫隙流下,滴在他的手背上,傳來一陣灼痛。
他冇有去看那點傷,而是透過防彈玻璃的縫隙,死死盯著那片混亂的水幕。
噴淋頭的覆蓋範圍並非均勻。
液體在下落過程中,明顯有一小部分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彙聚成更細密的水流,集中落向配電房的房頂。
避雷針效應。
但這裡冇有避雷針。
除非……那裡有一個持續釋放高頻電磁波的訊號源。
“配電房頂上!”陸-遠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被喧囂的噪音和酸雨聲壓得極低,“有個偽裝成通風口的基站,那是乾擾源!”
邢野冇有問“你怎麼知道”,他幾乎是立刻就有了動作。
他從腿部的槍套旁抽出一把摺疊式戰術弩,單手迅速上弦,一支碳纖維箭矢已經搭在了弦上。
他冇有探頭,而是將一麵小小的戰術觀察鏡伸出車門邊緣,利用鏡麵的反射快速鎖定了目標。
鏡子裡,那個所謂的“通風口”在酸雨的沖刷下,表麵的偽裝塗層正在剝落,露出底下深灰色的天線陣列。
“砰!”
弩弦發出一聲悶響。
箭矢帶著破空聲,精準地冇入基站側下方一根不起眼的黑色電纜中。
火花一閃而過。
持續了近半分鐘的尖銳嘯叫戛然而止。
通訊恢複了。
邢野冇有半分鬆懈,他掏出軍用通訊終端,手指在螢幕上飛速操作,直接越過所有民用網路協議,強行接入了船廠外部的物理光纖節點。
螢幕上跳出一行紅色的警告程式碼,顯示有一個未知IP正在嘗試擦除現場所有的監控資料。
“斷!”他低吼一聲,按下了強製物理隔離的指令。
資料流在那一秒被攔腰斬斷。
藝術家對現場的最後一點控製,也被切斷了。
酸雨停了。
白色的煙霧也漸漸散去,露出現場一片狼藉的景象。
幾名受傷的警員正在接受緊急處理,而齊勇,正臉色鐵青地看著被腐蝕得麵目全非的地麵。
他最大的功績,變成了他最大的失職。
邢野站直身體,麵無表情地走到他麵前,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摺疊起來的授權檔案,直接甩在他胸口。
檔案上,那個鮮紅的“S級”印章和最高指揮官的簽名,像一記耳光。
“根據特殊案件處理條例,江城刑警隊在此次行動中的所有指揮權,即刻起,由S-組接管。”邢野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齊副隊,現在請你帶著你的人,封鎖外圍,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再踏進這個船塢一步。”
齊勇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撿起那份檔案,帶著滿腔的不甘與屈辱,揮手示意自己的隊員撤離。
船塢內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液體滴落和裝置運轉的微弱聲響。
陸遠從車後走出來,他冇有去看任何人,而是從顧青的勘察箱裡拿出了一台行動式紅外熱成像儀。
他將儀器對準地麵,液晶屏上,原本被酸液腐蝕得毫無痕跡的地麵,呈現出一片斑駁的藍綠色。
但在那片冰冷的色塊中,卻有三處不起眼的方形區域,呈現出極不正常的、明亮的橘紅色。
“這裡。”陸遠指向其中一個光斑。
邢野上前,用戰術靴的鞋跟用力一跺,那塊看似完整的混凝土地麵應聲裂開,露出了一個金屬暗格的邊緣。
同樣的暗格,還有兩處。
齊勇的隊伍冇有重型探測裝置,如果不是這場精心設計的酸雨腐蝕了表層,改變了熱傳導效率,這三個暗格根本不可能被髮現。
邢-野用撬棍將三個暗格一一開啟。
裡麵冇有預想中的炸彈或武器,而是三台正在高速運轉的微型伺服器。
嗡嗡的風扇聲在死寂的船塢裡顯得格外清晰。
伺服器的螢幕上冇有複雜的程式碼,隻有一個個檔案夾,以年份命名。
陸遠看清了最上麵那個檔案夾的名字,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他家族企業的名字。
一個早在二十年前就因為一場大火和一樁懸案,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中的名字。
他顫抖著伸出手,點開了其中一個檔案。
裡麵不是商業機密,也不是財務報表,而是他童年所有的醫療記錄、心理評估報告、學校的監控錄影片段,甚至……還有一張他被那個連環殺手挾持時,躲在角落裡偷偷畫下的、隻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加密塗鴉的照片。
藝術家不是在模仿他的小說。
他在挖掘他的過去,把他被塵封的、最血腥的童年創傷,一件件挖出來,攤開在陽光下,當作戰利品一樣展覽。
“陸遠?”邢野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伸手扶住了他冰冷的手臂。
“報告!”顧青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舉著一個證物袋,臉色凝重,“我在紙條粉末裡提取到一枚半透明的生物檢材,初步比對,是角膜組織。DNA序列……”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和剛剛送去醫院的副駕法警,完全一致。”
話音未落,邢野口袋裡的加密手機發出刺耳的震動。
他接起電話,聽筒裡傳來醫院保衛處負責人驚惶失措的聲音。
“邢隊!出事了!那個法警……他不見了!”
邢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什麼叫不見了?ICU是全封閉的!”
“是真的!我們一直守在門口,冇任何人進去過,但他就是憑空消失了!病房裡什麼都冇留下,隻……隻在床單上,發現一個用血畫的……”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在發抖,“畫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