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楚淵拿著那份調查結果，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紙張在空氣中嘩嘩作響。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紮進他的眼睛，紮進他的心臟。
他衝出迴廊，一腳踹開了沉霜的房門。
沉霜正坐在床上看書，看到楚淵鐵青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殿下，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還不歇息？”
楚淵將那份調查結果狠狠摔在她麵前，聲音冰冷刺骨，像從地獄裡吹出來的寒風：“沉霜，你騙了孤十幾年。”
沉霜的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麵具突然裂開了縫。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紙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殿……殿下，我……”
“閉嘴！”楚淵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將她按在床上，眼底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他的手在用力，指節咯咯作響，沉霜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拚命拍打著他的手臂，卻怎麼都掙不開。
“你為什麼要騙孤？！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謊言，孤這三年都做了什麼？！孤折磨了她三年！孤殺了她父親！孤還……還讓乞丐……”
他說不下去了。
那個畫麵像毒蛇一樣纏著他，怎麼都甩不掉。
楚淵鬆開手，沉霜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眼淚直流。
“殿下……霜兒……霜兒隻是太愛你了……我隻是想留在你身邊，可我冇有彆的辦法接近你，所以才……”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斷斷續續，“我知道錯了……殿下，我真的知道錯了……”
“愛？”楚淵後退幾步，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眼中是深深的厭惡和鄙夷，“你管這叫愛？你利用孤的愧疚，利用孤的感情，讓孤傷害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十幾年！沉霜，你的愛，讓孤噁心！”
沉霜哭得渾身發抖，撲過來抱住他的腿，死死地抱著，指甲嵌進他的衣袍裡：“殿下，霜兒知道錯了……霜兒真的知道錯了……你彆走，霜兒隻有你了！你要是走了，霜兒就真的什麼都冇有了！”
楚淵低頭看著她，那張曾經讓他心疼、讓他憐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恐懼和哀求。
他忽然覺得陌生，覺得可笑。他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她抓著自己衣袍的手指，動作很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本來，就什麼都冇有。”
“來人，把這賤人給我關進慎刑司，九九八十一道刑罰，讓她每天給我受個遍，直到死！”
他直起身，再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沉霜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一聲接一聲，楚淵充耳不聞，他穿過迴廊，穿過花園，穿過那道月洞門，一直走到葉雪霽的院子前。
院門還開著，裡麵黑洞洞的，像一個張大的嘴。
楚淵站在門口，看著那塊“清漪院”的匾額，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
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找到葉雪霽。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楚淵派出了所有人。
暗衛、侍衛、探子，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全部撒了出去。
一個月過去了，冇有任何訊息。
兩個月過去了，仍然冇有任何訊息。
葉雪霽和十一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都找不到。
楚淵幾乎把整個大梁翻了個遍，從長安到江南，從江南到嶺南，從嶺南到巴蜀，每一條官道，每一個渡口，每一座城池，都搜過了，可就是找不到她。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密探帶回了訊息，有人在南方一個偏僻的小鎮上，見過一個長相酷似葉雪霽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