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蘇妄輕聲打斷,鏡片後的目光淡淡掃了他一眼,“醬牛肉好像要過期了,你不看看?”
陳虎“啊”了一聲,連忙低頭去翻看包裝,嘴裡嘟囔著“不能吧我上週才買的”,這個話題便被蘇妄輕巧地揭了過去。
陳虎嘿嘿一笑,立刻把話題轉向更讓人熱血沸騰的方向:“不說這個了!咱們聊聊以後!咱們警校的,畢業肯定都要進體製,你們想去什麼部門?”
他率先舉手,一臉嚮往:“我肯定去刑偵支隊!一線辦案!抓賊、追逃、格鬥,那才叫過癮!我的理想是刑警!”
沈舟放下礦泉水瓶,眼神銳利而堅定:“特警,或者狙擊手。”
他的話簡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槍,隻對準最危險的目標。”
輪到蘇妄,他推了推眼鏡,斯文的臉上閃過一絲與溫和外表截然不同的鋒芒:“審訊支隊,或者情報分析。”
“抓住人不是結束,讓真相開口,把藏在最深處的東西挖出來,才最有意思。”
林野太理解這些年輕人了……有理想,有抱負,眼裡充滿熾熱的光。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滿腔熱忱,滿懷赤誠。
說完,三人齊刷刷看向林野。
陳虎一臉期待:“野哥!你這麼厲害,想去哪兒?肯定是最牛的部門吧!”
林野指尖輕輕敲擊著瓶身,窗外夜色漸深,警校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淺淡的光影。
他沒有說什麼驚天動地的目標,隻是輕輕笑了笑,聲音平靜卻有力。
“基層派出所。”
“……啊?”陳虎臉上的笑容和期待瞬間凝固,嘴巴微張,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困惑的單音。
沈舟原本平靜看著林野的目光,驟然一凝,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妄推眼鏡的手指停在半空,鏡片後的眼神深邃了幾分,他沒有立刻說話,隻是靜靜地、重新審視般地看向林野,彷彿要透過那副懶散溫和的表象,看到他做出這個選擇背後更深層的原因。
小小的宿舍裡,空氣安靜了一瞬。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遠處訓練場的口號聲。
他們簡直難以理解這位學長的想法。別人都生怕被分去派出所當片警,可他的理想偏偏就是當片警……是他們聽錯了,還是學長瘋了?
“為、為什麼啊野哥?”陳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困惑幾乎寫滿了整張臉,“以你的本事,去特警隊,去最厲害的刑偵支隊,那都肯定是尖子啊!派出所……那不是大材小用嗎?”
第林野指尖還停在礦泉水瓶身,指節輕輕一敲,瓶身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眼,目光掃過三張寫滿不解的臉,先是笑了笑,那笑意淺淡,卻半點沒有被質疑的窘迫。
“大材小用?”林野重複了一遍,語氣輕鬆,“你們是不是對派出所,有什麼誤會。”
陳虎急得直撓頭:“能有啥誤會啊!不就是調解鄰裡糾紛、抓小偷、處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野哥你身手那麼好,去那不是屈才嗎?”
沈舟沒插話,卻微微頷首,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蘇妄終於放下推眼鏡的手,靠在椅背上,安靜等著下文。他看得出來,林野從不是隨口一說的人。
林野指尖緩緩摩挲著冰涼的瓶壁,窗外夜色更濃,路燈在他眼底投下明明暗暗的光。
“一線刑偵抓的是大案要案,特警對付的是窮凶極惡之徒,你們守的是刀尖上的險。”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可派出所守的,是煙火氣。”
“半夜醉漢鬧事,鄰裡噪音糾紛,老人迷路,孩子走失,甚至隻是誰家鎖壞了、貓上樹了……這些事聽起來小,卻纏在普通人的日子裡。”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卻有分量:“真正的安穩,不是隻破驚天大案,是讓普通人出門放心、回家安心。”
陳虎張了張嘴,似懂非懂,還是覺得可惜:“話是這麼說……可也太浪費你這身本事了吧?”
林野忽然笑了,那笑意裡多了點不易察覺的鋒芒。
“浪費?”他抬眼,視線淡淡掃過三人,“先守一方煙火!”
一個月時間一晃而過,警校畢業考覈如期而至。
格鬥場上,林野依舊是那個毫無懸唸的第一名。動作乾脆利落,攻防滴水不漏,裁判剛喊出結束的口令,台下已經一片習以為常的歡呼。陳虎拍著大腿嚷嚷:“我就說!野哥這身手,去派出所都屈才,真要去刑偵,那不得直接封神!”
林野隻是擦了擦額角的汗,笑了笑,沒接話。
真正的重頭戲,在射擊場。
全警校都知道,沈舟是出了名的槍神。固定靶十發九中十環是常態,移動靶更是他的王牌專案,向來沒人能撼動他的位置。
輪到射擊考覈,最先上場的就是沈舟。
站姿穩如鬆,目光冷銳,舉槍、瞄準、擊發一氣嗬成。
“砰……砰……砰……”
固定靶十發打完,報靶器瞬間跳出成績:
滿環,100環。
周圍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陳虎咋舌:“牛逼!沈舟這也太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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