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活成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男人始終垂著頭，頭髮淩亂地遮住大半張臉。
林野站在他麵前，語氣平穩，不帶絲毫火氣：“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喉結動了動，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丁勇岱。”
“屋裡的人，你都認識？”
丁勇岱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乾又澀，聽得人頭皮發麻：“認識。怎麼不認識。”
他抬起眼，眼底布滿紅血絲，眼神空洞又瘋狂：“屋裡那個女的，以前是我物件。處了七年，整整七年啊，你們知道我這七年怎麼過的嗎？知道嗎？”
林野沒打斷，靜靜聽著。
“她如願地考上了大學，而我……而我沒有考上，但是我們約定她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她上大學那四年，學費、生活費，全是我打工掙的。”丁勇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疲憊，“我在工地搬過磚，在夜市擺過攤，冬天凍得手裂開口子，夏天曬得脫皮。我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一分一分攢下來，全給她了。”
陳虎在一旁聽得皺眉，卻沒吭聲。
“我就想著，等她畢業，我們就結婚，好好過日子。”丁勇岱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結果呢？她一畢業，轉頭就跟我說分手，還告訴我，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猛地抬眼，目光死死盯著地麵，像是要把地板盯出洞來：“我問她為什麼，她什麼都不說，就一句‘不合適’。不合適？那七年算什麼？！”
“我知道，你有了心儀的男朋友！我不是傻子……那種生不如死的感受你們知道嗎？你們懂嗎？”
林野看他情緒越來越激動，從口袋裡摸出煙，抽出一根，遞到他嘴邊，又打著火。
丁勇岱狠狠吸了一大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稍稍壓下了幾分癲狂。
“分手我能忍。”他吐著煙，聲音發顫，“真的，我能忍。人各有誌，我不攔著她找更好的。可他們家，千不該萬不該……”
他猛地拔高聲音，脖頸上青筋暴起，嗓子都劈了：“不該往我身上潑髒水！說我強姦，說我殺人未遂！”
丁勇岱猛地往前一掙，陳虎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厲聲嗬斥：“老實點！”
他卻像是沒聽見，眼睛通紅，近乎嘶吼：“就因為他們一句話，我坐牢了！我在裡麵待了好幾年！你知道裡麵是什麼日子嗎？！天天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我明明什麼都沒做！”
煙燒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過神，甩開燙人的煙頭，咬牙切齒：“這幾年，我別的沒想，就想一件事……我恨！”
林野沉聲問：“所以你出來就來找他們了？”
“上個月我剛出來。”丁勇岱冷笑一聲，臉上是破罐破摔的瘋狂，“我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麼我白白蹲幾年牢？憑什麼他們一家人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天天盯著他們家，蹲點，守著，就等一個機會。”
他說到這兒，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第一個就是她媽。那個老太婆，最會顛倒是非。是她攛掇女兒告我，是她到處跟人說我不是東西。”
“我衝進去的時候，她還在那兒喊，還在罵我。”丁勇岱語氣平淡得可怕，“我一刀就捅了過去。可惜啊……”
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甘：“她爹去年就死了。那個老東西，當初就是他出的主意，設計陷害我，我想不通為什麼？因為我讓她還我錢？難道不應該嗎，我他媽的不是冤大頭，他讓女兒告我，把我往死裡整。他要是還活著，我第一個宰了他！”
林野心頭一沉。
多年前的舊案、誣告、牢獄、積怨，一層層纏在一起，最後擰成了一根索命繩。
“後來呢？”林野追問。
丁勇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我殺了她媽以後，就在那兒等啊，一直靜靜的等待……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刮我的骨頭……我知道她們一定會回來，我必須等。”
“終於讓我等到了。我躲在門後，聽見門外傳來鑰匙聲、腳步聲，還有小孩咿咿呀呀的說話聲。”
“那個男的一進門，我沒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一刀捅上去。”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就是要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疼，什麼叫絕望。”
“我供她四年，換來一場牢獄之災。”丁勇岱猛地抬頭，看向林野，眼神裡既有瘋癲，又有說不盡的委屈，“我就想問問，憑什麼？可是真的麵對她的時候，我什麼也不想問了，沒有意義……”
“當我一刀，一刀紮在她的身上，我感覺我的仇報了！那種感覺你們懂嗎？你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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