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裝區人來人往，空調風涼絲絲的。林野一想到許清然紅著臉躲他的樣子，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上揚。
相親相到把人潑一身水，還差點被當成流氓抓進派出所，估計整個相親“界”，也就他獨一份了。
看著導購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林野便在旁邊等待區等著，隨手拿出手機想刷會兒視訊打發時間。剛按亮螢幕，頂端就跳出“電量不足1%”的提示。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往旁邊導購台看了一眼。
一位年輕導購正在整理衣架，見他看過來，禮貌地笑了笑：“先生，需要幫忙嗎？”
“請問有充電器嗎？手機突然沒電了。”林野舉了舉即將黑屏的手機。
“有的，我給您拿。”導購很快從櫃檯裡翻出一根資料線遞過來，“您先充著，那邊有插座。”
林野道了聲謝，剛接過來資料線。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喧嘩便從通道那頭隱隱傳了過來……不是普通的說笑，是帶著哭腔和拉扯的吵鬧。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夾雜著女生的哭喊和旁人的議論。
林野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幹警察這行，別的沒練出來，眼神和直覺是刻進骨子裡的。那邊的氣氛不對，不是普通吵架，帶著拉扯和掙紮的勁。
他跟導購點頭示意了一下：“你好，這個充電器先還給你”
“哎，好……您不用了？。”
林野沒再多說，不動聲色地穿過人群，朝吵鬧聲走了過去。
通道口已經圍了一小圈人，正嘰嘰喳喳地議論。林野沒擠進去，隻站在外圍看著。
圈子中間，一個看著二十齣頭的小姑娘被兩個男人架著胳膊，哭得滿臉是淚，頭髮淩亂，仍在拚命掙紮：“我不認識你們！放開我！我真的不認識！”
她對麵站著個中年女人，一臉痛心疾首，伸手要去拉她，語氣又急又恨：“你這孩子，鬧脾氣也不能這麼鬧！跟我們回家，有話好好說，你跑什麼跑！”
架著人的那個男人臉一沉，嗓門大了起來，對著周圍解釋：“對不住對不住，各位別見怪，這是我媳婦，年紀小不懂事，跟我吵了兩句就往外跑，鬧脾氣呢……”
旁邊瘦一點的男人立刻幫腔：“是啊，這是我哥，這是我媽。一家人出來逛街，她鬧脾氣要跑，我們也是沒辦法。”
中年女人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一副被氣壞的模樣：“都怪我平時太慣著她了，現在翅膀硬了，說走就走……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出點事怎麼辦？”
三人一唱一和，表情到位，語氣真切，加上那身看著老實巴交的衣服，周圍人臉上紛紛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
“是小兩口吵架啊。”
“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小姑娘，有事坐下來溝通嘛，沒有解決不了的！”
小姑娘聽得渾身發冷，拚命搖頭，聲音哭得嘶啞：“我不是他媳婦！我真不認識他們！我剛纔在樓下買奶茶，他們突然就拉住我……你們相信我！”
可她越激動，旁人越覺得她在鬧彆扭。
那男人嘆了口氣，一副無奈又包容的樣子：“好了好了，別鬧了，回家我給你道歉行不行？這麼多人看著，丟不丟人？”
說著就給同伴使眼色，要把人強行帶走。
周圍人紛紛讓開路，還有人好心勸：“小姑娘，別任性了，跟家人回去吧。”
女孩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手裡攥著的奶茶杯早就空了，杯身被捏得微微變形。
林野看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家事，是人販子。
但他現在不能硬攔。一旦對方咬定是家庭矛盾，他反而容易被當成鬧事的，耽誤救人。
他壓著腳步，不動聲色地跟在人群後麵，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那三人見沒人真攔，架著小姑娘就往出口快步走，動作越來越粗暴，幾乎是半拖半拽。男人俯身貼向女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或許是警告，或許是威脅……女孩的身體倏地軟了下來，不再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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