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小區外的馬路邊，一輛不起眼的民用牌照轎車隱在陰影裡。陳虎握著方向盤，目光死死釘在小區出口，王斌坐在副駕，指尖按著記錄本，兩人已蹲守近一天一夜。
“虎子，你說這錢小寶，真如林野所料有問題？”王斌壓著嗓子，筆尖在紙上極輕地點著。
陳虎嘴角一撇，視線紋絲未動：“我信林哥。他說有，那就一定有。全家都躺平碰瓷，就他一個年輕力壯的在家閑著？鬼纔信。”
話音未落，小區門口走出一道身影……個頭不高，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極低，正是錢小寶。他徑直走向路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二手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兩人瞬間屏息，身體微微前傾。
“來了。”陳虎迅速壓低帽簷，順手檢查了一遍副駕上的微型攝像機，“跟上去，保持距離，別出聲。”
錢小寶發動車子，卻沒立刻開走。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語氣隨意又熟稔：“喂，張哥，今晚有活兒沒？……對，老地方……我這邊就位了，你那邊別掉鏈子。……行，我先過去等著。”
結束通話電話，他一腳油門駛離路邊，朝著城西夜宵攤密集的路段開去。
聲音不高，卻剛好能飄進兩人車裡。
陳虎穩穩跟上，拉開一段不引人注意的車距，聲音壓得極低：“斌哥，聽見沒？‘有活兒’‘老地方’，黑話，沒跑了。”
王斌筆走龍蛇，飛快記錄：“目標晚間駕車外出，與不明人員通話，提及‘有活兒’‘老地方’，正前往城西夜宵路段。”
車子駛入大排檔密集區，錢小寶將車停在偏僻角落，熄火關燈，隻留一雙眼睛在暗處，靜靜觀察著路口的代駕等候區。
陳虎與王斌也悄無聲息地停穩，將錄音筆、微型攝像機全部對準目標方向，屏息待命。
沒過多久，一名穿藍色代剋製服的代駕員接上一名滿身酒氣的男子。男子含糊報出個小區地址，便癱在副駕上。
代駕熟練發動車子，沿路燈昏暗的小路行駛。眼看離目的地還有兩三百米，他忽然放慢車速，開口道：“師傅，前麵小區內部路太窄，您這車不好拐，怕刮著。要不您自己開進去？就幾步路。”
客戶醉意上頭，又急於回家，沒多想便點頭：“行吧，就前頭那點路，我自己開。”
代駕立刻靠邊停車，客氣兩句，便快步下車，迅速消失在夜色裡。
客戶迷迷糊糊挪到駕駛座，剛關上車門，手還沒握穩方向盤……
“砰！”
一聲不輕不重的碰撞聲驟然響起。
隻見那輛灰色轎車如同蟄伏的獸，從側後方悄然頂了上去，正好蹭在前車尾側。錢小寶推門下車，一臉“驚怒”，拔高聲音喊道：“怎麼開車的！我正常直行，你下來……！”
那客戶渾身一顫，臉上醉意瞬間被驚惶取代，慌忙下車，聲音發虛：“兄弟，有話好說！”
“你喝酒了？喝酒還開車，你說這事怎麼辦？”
暗處，陳虎和王斌屏住呼吸，攝像機鏡頭紋絲不動，將代駕離開、客戶自行上車、錢小寶精準碰瓷的全過程，一字不差、一幕不落地完整攝錄。
陳虎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緊繃：“成了……全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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