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陡然一沉,每個字都斬釘截鐵:
“這一次,必須起訴。民事起訴,名譽權侵權,要求公開賠禮道歉、賠償精神損失。”
蘇蕾一怔:“直接起訴?”
“對。”遲雲偉字字鏗鏘,“隻有把造謠的成本提上去,讓她知道誣告是要付出真實代價的,不是道個歉就能翻篇,以後才沒人敢隨便張嘴毀人一生。”
他靠回椅背,思路清晰如刀:
“你們警方把證據固定紮實,這就是子彈,傳喚她,把法律後果攤開講,但真正能給她教訓、能給他徹底正名的,是法院判決,判決書會上網,會認定她侵權,會強製她公開道歉,想刪都刪不掉,這纔是真正的清白。”
說到這裡,遲雲偉眼底閃過一絲深切的疲憊與痛楚:
“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彌補不了丟的工作、受的網暴、孩子受的驚嚇。
必須讓她承擔法律責任,這纔是公平。”
林野眼神徹底亮了:“老遲,這纔是我想要的路。”
遲雲偉沉默片刻,從抽屜最底層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簽,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用筆寫下一串號碼,推到林野麵前。
“這是我學生,江弈。現在在雲城專做人格權糾紛。你提我名字,他會盡全力幫他打官司,代理費……讓他看著辦,能免則免。”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銳利起來:
“告訴那小姑娘,道歉可以選,但代價沒得選。要麼主動公開道歉,要麼法庭見,讓法律給她記一輩子。”
林野握緊那張便簽,鄭重起身:“謝了,老遲。”
遲雲偉揮揮手,重新望向窗外,聲音輕卻堅定:
“去吧……別讓老實人,白白受委屈。”
走出病房,蘇蕾看向林野,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佩服。
“行啊你林野,藏得夠深的,連遲雲偉這種人物都能被你請出來。”
林野笑了笑,握緊手裡的號碼,目光沉靜地看向走廊盡頭:“現在,證據齊了,路子也有了。
這一次,我們不光要道歉,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造謠,是要付出代價的。”
走出青山精神病醫院,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蘇蕾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直到坐進計程車,才終於忍不住側過頭,盯著身旁的林野。
“現在可以說了吧?”
林野挑眉:“說什麼?”
“你跟遲雲偉,到底是怎麼認識的?”蘇蕾語氣裡壓著好奇,“你一個年輕警察,怎麼會跟一個住進精神病院的前金牌律師稱兄道弟,還那麼熟?”
林野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幾秒,聲音輕得幾乎被車流淹沒。
“我在裡麵住過一年。”
蘇蕾猛地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青山精神病醫院。”林野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住了整整一年。”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窗外模糊的車流聲。蘇蕾瞪大了眼睛,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所以你之前那個……精神病證,是真的?”
林野輕笑一聲,轉頭看她,眼底沒什麼情緒:“當然是真的,市局備案,聯網可查,比我身份證還真。”
蘇蕾徹底懵了。
她印象中的林野,辦案冷靜、思路清晰、反應比誰都快,怎麼看都跟“精神病”三個字沾不上邊。
“你……你那時候是怎麼了?”
林野收回目光,望向遠方,聲音淡得像一層薄紗:
“一些私事,受了點刺激,情緒崩了,家裡人就把我送進去了。遲雲偉當時住我隔壁病房,我們門對門。”
蘇蕾吸了口氣,心裡翻江倒海。
難怪剛才林野進門輕車熟路,跟院長、門衛都那麼熟,原來不是來看望,是回去。
“那你剛才說,遲雲偉他……迷失本心?”
林野點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
“老遲年輕的時候,是真的天才。邏輯、口才、對法條的運用,沒人比得過他。可他後來走偏了。”
“怎麼偏了?”蘇蕾追問。
“為了錢。”林野說得直接,“隻要給夠律師費,他什麼案子都接。黑心商人、暴力催債、甚至是那些明明罪證確鑿的惡棍,隻要有錢,他就能鑽法律空子,把黑的說成白的,把該重判的辯成緩刑、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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