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氣墊緩緩收起，蘇蕾跟現場帶隊的消防負責人握了握手，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謝意：“今天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人沒事就好。”對方點點頭，“後續有需要配合的，隨時聯絡。”
蘇蕾應了一聲，回頭看向被陳虎穩穩護在中間的男人。他垂著頭，肩膀依舊微微垮著，像是卸下了輕生的念頭，卻沒卸下一身的委屈。
“你跟我們回所裡吧，把事情詳細做個筆錄。該查的，我們一定幫你查清楚。”
男人木木地點頭，乖乖跟著上了警車。
“都散了吧，不要圍觀了！”
一路無話，車子駛回清溪派出所。剛停穩，林野就先一步拉開車門。男人下車時腳步還有些虛浮，進了辦案區，整個人更顯侷促，雙手緊緊攥著褲縫，坐都坐不踏實。
李園園最先心軟，轉身去飲水機接了杯熱水，雙手遞過去：“大哥，先喝口熱水暖暖，別害怕，慢慢說。”
“謝、謝謝……”男人雙手接過紙杯，紙杯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他卻似乎毫無知覺，隻是捧著杯子不停發抖。
王斌已經開啟了筆錄係統，敲了敲鍵盤：“先登記一下身份資訊吧。你叫什麼名字？老家哪裡的？”
“我叫宋國興，老家是江省雲縣的，來這邊打工快五年了。”
隨著問話深入，宋國興的聲音漸漸哽咽，把公交車上的遭遇原原本本又說了一遍。
“……我真的就是在看我兒子的錄取通知書，我高興啊，我兒子爭氣，考上一本了，我這輩子都沒那麼風光過……”他抹了把臉，“結果那個姑娘突然就喊我偷拍她，我當時整個人都懵了。”
“我把手機相簿翻給她看，翻了一遍又一遍，我什麼都沒拍，可她就是不信，就說我拍了，越喊越大聲。一車人都在看我，有人拍視訊，有人罵我流氓，司機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
王斌停下筆：“後來呢？他們覈查過嗎？”
“來了。當時巡邏民警過來了，帶我去查了手機，什麼都沒有，證明我是清白的。”宋國興聲音一哽，“可那個姑娘，從頭到尾，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還認為我是沒有得逞，就輕飄飄說了句‘下等人’，然後轉身就走了。”
“我心裡憋屈。我平時沒事就刷那個短視訊平台，我就想著上去把事情說清楚，我沒偷拍，我是被冤枉的。”
他苦笑一聲，眼神裡全是絕望：“可我沒想到，我說的話根本沒人信。評論區一邊倒，全是罵我的。”
“有人說……農民工最無恥，底層人，沒見過女人，心術不正……”宋國興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我憑力氣吃飯，不偷不搶，兢兢業業幹活，我怎麼就無恥了？我怎麼就低人一等了？”
蘇蕾聽得眉頭緊鎖，陳虎也在一旁重重嘆了口氣。
“更過分的是，不知道誰把我照片扒出來了，到處轉發，配的文字全是汙言穢語。我走到哪兒都有人指指點點，老闆怕影響他的生意，直接把我開除了。”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有人連我兒子都不放過，說有我這樣的爹，就算考上大學也沒出息，一輩子抬不起頭……”
說到這兒，宋國興再也忍不住，眼淚砸在膝蓋上，瞬間濕了一大片。
王斌沉默了幾秒，等他情緒稍微平復，才輕聲問道：“那你現在，最明確的訴求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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