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勤寫完那行字，筆尖在紙麵上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另，建議結合此次案件偵破情況，考慮調整三組工作部署，以發揮其特長。”
他剛放下筆，辦公室門就被敲響了。
“進。”
向大海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興奮勁兒，但眼神往桌上一掃，看見那份報告，笑容稍微淡了點。
“所長，都安排好了，劉彪送去醫院檢查了，肋骨骨裂，其他人都先關著。”他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嘿，真沒想到，三組這次這麼給力。林野和陳虎是厲害，蘇蕾也挺有膽量，一個人就在外麵守著……”
他說著說著，話鋒轉了個彎：“所長，您看這案子後續……是不是讓我們二組也參與一下？審訊啊，追贓啊，我們組經驗更豐富些。”
王永勤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立刻回答。他太瞭解向大海了……能力強，肯乾，就是好勝心強，最見不得別人比自己組強，尤其是……一直被自己組壓著的三組。
“大海啊，”王永勤放下杯子，“這個案子，從接線索到現場控製，都是三組獨立完成的。蘇蕾報告寫得很清楚，證據鏈完整，嫌疑人也都撂了。後續工作，我看就讓他們組跟到底吧，咱們所配合。這也是鍛煉新人的機會。”
向大海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那是那是，應該的。我這不是……擔心他們組人手少嘛。蘇蕾帶兩個新人，以前也沒處理過這麼大的案子。”
“所以纔要讓他們全程跟進。”王永勤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你和二組最近也忙，拆遷區那邊治安巡查不能鬆。這個盜竊案破了，你們巡邏壓力也能小點。”
話說到這份上，向大海隻能點頭：“明白，所長。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向大海起身往外走，拉開門時，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報告。王永勤正低頭喝茶，好像沒注意。
門輕輕關上。
走廊裡，向大海往三組辦公室方向看了一眼。門縫裡透出燈光，能聽見陳虎的大嗓門和隱約的笑聲。他撇撇嘴，轉身往自己一組辦公室走，腳步比來時重了些。
看來三組要變天了，以後可得對他們另眼相看了！
二組辦公室裡，幾個民警正在整理卷宗，看見組長回來，都看過來。
“向哥，所長怎麼說？後續咱們參與嗎？”一個年輕民警問。
“參與個屁。”向大海沒好氣地拉過椅子坐下，“所長說了，讓三組跟到底。人家立了功，咱們別搶。”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另一個老民警笑了：“嗨，三組這次是走運，碰巧了。兩個新來的能打，蘇蕾膽子也大。不過辦案子，可不是光靠能打就行的。”
“就是。”年輕民警接話，“後續審訊、固定證據、移送起訴……麻煩著呢。他們組以前哪接觸過這種案子？蘇蕾自己都還是個沒經驗的。”
向大海隻是點了根煙，深吸一口，緩緩道：“三組那組長蘇蕾，當年在警校，審訊課就是全優的成績。”
“……”
他想起剛纔在棋牌室看見的場景。林野站在那兒，手裡拋著煙灰缸，表情輕鬆得像剛逛了趟超市。陳虎那體格，確實像頭熊。還有蘇蕾……那小姑娘以前總有點畏手畏腳，今天站在門口招手時，眼睛裡卻有光。
看來，身邊有能幹的人，辦起事來心裡就有底。唉，我身邊怎麼就沒有這樣的幫手呢……
“行了，都少說兩句。”向大海彈了彈煙灰，“三組立功是好事，所裡都臉上有光。咱們把自己的活兒乾好就行。”
話是這麼說，但語氣裡的那點酸味，屋裡誰都聽得出來。
老民警和年輕民警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低頭繼續整理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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