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外套男人嘴唇哆嗦,又羞又怒,腦子一熱,脫口而出:“你……你他媽別囂張!有……有本事跟我們大哥彪哥說去!看彪哥不弄死你!”
“彪哥?”林野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
“對!南城彪哥!你……你完了!”青皮頭也掙紮著抬起頭,鼻血糊了一臉,還在放狠話。
黑T恤緩過點勁,也啞著嗓子幫腔:“彪哥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你等死吧!”
遠處,街角陰影裡。
陳虎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嘴裡還叼著根草莖,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他斜眼瞅了瞅旁邊,發現蘇蕾嘴巴微張,平時清冷的臉上一片錯愕,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
“蘇組,”陳虎懶洋洋地開口,拿掉嘴裡的草莖,用下巴指了指巷子那頭,“我大哥一個人乾翻幾個混混而已,基本操作,習慣就好。”
他歪著頭,看蘇蕾還沒完全回過神,又補了一句:“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三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領著林野往“老窩”走。灰外套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偷偷回頭瞄一眼,眼神裡又恨又怕,還藏著點“等死吧你”的幸災樂禍。
青皮頭捂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小聲嘀咕:“虎子,你說彪哥能信咱的話不?這小子也太他媽能打了……”
“信不信,人帶到了就行,”灰外套,也就是虎子,咬牙切齒地低聲回道,“等到了咱們地盤,十幾號兄弟,還怕收拾不了他一個?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林野跟在他們後麵幾步遠,雙手插兜,走得挺悠閑,甚至還吹起了口哨,調子是“今天是個好日子”。聽得前麵三人心裡更是一陣邪火往上冒。
拐了好幾個彎,穿過一片老舊的居民區,最後在一個掛著“大發棋牌室”破舊燈箱的門臉前停了下來。門口蹲著兩個抽煙的小青年,看見虎子他們這副慘樣,都愣了。
“虎哥,你們這……”
“少廢話!彪哥在嗎?”虎子沒好氣地推開擋路的,回頭惡狠狠瞪了林野一眼,“跟上!”
棋牌室裡烏煙瘴氣,自動麻將機嘩啦作響,夾雜著叫罵和笑鬧。穿過外間,裡麵有個用板子隔出來的小間,門虛掩著。
虎子深吸一口氣,推開門,扯著嗓子就喊,帶著哭腔:“彪哥!您可得給兄弟們做主啊!”
小間裡煙霧更濃。一個光著頭、脖子上掛著條小指粗金鏈子的壯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破沙發上,麵前的小茶幾上堆著些零錢和幾部手機。周圍或站或蹲,圍著十來個人,正一個個上前,把手裡的錢或東西放到茶幾上,嘴裡說著“彪哥,今天的”、“彪哥,孝敬您的”。這就是“業績”彙報現場了。
光頭彪哥抬起頭,看見自己手下三個“得力幹將”鼻青臉腫、渾身臟汙的慘樣,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怎麼回事?讓狗攆了?”
“不是狗,彪哥,是這小子!”虎子側身,指向門口好整以暇的林野,聲音陡然拔高,“這小子不懂規矩,在咱們地盤上‘幹活’,還搶了我手機!我們找他理論,他……他仗著手黑,把我們打成這樣!”
刷!
屋裡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林野,有審視,有好奇,更多的是不懷好意。彪哥眯起眼,上下打量著這個生麵孔。個子挺高,長得不賴,但看著並不特別壯實,站在那裡姿態還挺放鬆。
“小子,”彪哥開口,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煙味,“哪條道上的?誰他媽給你的勇氣,動我的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林野的臉:“條子?還是哪家派來砸場子的?”
“警察……”
屋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
“哈哈哈!彪哥您聽他說什麼了嗎?”
“條子?他這樣子像吃皇糧的嗎?”
“他媽告訴老子你是警察啊!哈哈哈!”一個笑得前仰後合的黃毛接話道。
彪哥也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滿是嘲諷:“聽見沒?你要是警察,我他媽當場把這茶幾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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