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誰讓我是警察呢！
“這已經很不錯了，你們平時就吃這個嗎？”
“是啊，忙的時候就簡單下碗麵條，不忙的時候就炒兩個菜，吃飽就行！”丁永勝回答道。
劉濤在一旁悶頭吃飯，時不時抬頭沖林野笑一下，靦腆又實在，“春天還能自己種點菜，一個夏天都夠吃！”
林野看向兩人，問道：“老丁，你們在這地方守了多久了？”
“我啊，二十多年嘍。”丁永勝答道，又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的劉濤，“小劉的話，到今年也滿兩年了。”
林野扒了兩口麵，味道普通，卻格外踏實。他看向丁永勝，忍不住問：“老丁，你在這旮旯山一待就是二十年，真就沒想過調去鎮上、縣裡？條件怎麼也比這兒強多了。”
這話一問出口，劉濤吃飯的動作都輕了些，悄悄看向老丁。
丁永勝放下碗筷，從兜裡摸出半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卻沒點，隻是夾在指尖撚了撚。窗外的風又大了點，吹得窗戶紙輕輕顫動。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聲音放得很慢，不像白天那樣爽朗，多了幾分沉在骨子裡的軟：“咋沒想過。剛來時我和你差不多大，媳婦孩子都在山外，誰不想守著家裡過日子？那會兒也鬧過，也找過領導，想調走。”
林野沒插話，安靜聽著。
“第一次動搖，是冬天。”丁永勝望著門外的夜色，眼神像是飄回了好多年前，“山裡下大雪，封山封得嚴實，路全堵死。村裡老周頭家的小孫子半夜發高燒，燒得直說胡話，臉都燙得嚇人。”
“那時候路走不了，車更別想，去鎮上衛生院來回幾十裡山路，等雪化了，孩子都懸了。孩子爹媽在外頭打工，就老兩口守著，老太太抱著孫子坐在地上哭，哭得我心裡揪得慌。”
丁永勝輕輕嘆了口氣：“我啥也沒想，背上孩子就往山外蹚雪。雪沒到膝蓋，深的地方快到腰，一步一滑，摔了不知道多少跤。懷裡孩子燙得跟火炭似的，我就一路跑，不敢停，怕一停，孩子就沒了。”
“等跑到衛生院，天都快亮了。醫生說再晚來半小時，人就危險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點淡淡的笑：“後來孩子好了，老周頭一家逢人就說，是我救了他們家根兒。過年殺了豬，第一塊五花肉給我送過來，當時我的心情五味雜陳。”
林野心裡輕輕一震，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慢了下來。
“還有一次，山洪。”丁永勝繼續說，聲音更沉，“山裡雨大，坡上泥往下滑，好幾戶人家房子都危險。我挨家挨戶敲門，把人往安全地方轉移。有個獨居的老太太，腿腳不好，說啥不肯走，捨不得家裡那點家當。”
“我二話不說，背起她就往外跑，剛跑出沒多遠，後牆就塌了。老太太後來拉著我的手，塞給我幾個煮雞蛋，都是她自己捨不得吃，攢了好幾天的。”
“你說，這種地方，我怎麼走？總得有人留守在這裡吧！誰讓我是警察呢！”
丁永勝終於把那根煙叼在嘴裡，卻依舊沒點，隻是看著林野，眼神樸實又堅定：“這兒看著偏，看著窮，沒訊號，沒好路，沒像樣的車子房子。可這兒的人，實在。你對他們好一分，他們記你一輩子。”
“年輕人都往外走，老人孩子留在山裡。我走了，再來個年輕人，能待得住嗎？山裡出點事，誰第一時間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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