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走吧，我們上山
晚飯過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鄉下的夜晚格外安靜，隻有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林母收拾完碗筷，幾乎是不由分說地拉著許清然往自己房間走，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說著體己話，從家常裡短說到林野小時候的糗事，一聊就是大半夜。
而林建軍就沒這麼好待遇了，被自家老婆毫不留情地趕到了林野的房間。
林野看著突然要跟自己擠一張床的老爹，嘴角抽了抽：“爸，你這是被趕出來了？”
林建軍往床上一坐，大大咧咧地擺手：“什麼趕不趕的，我跟我兒子睡一晚怎麼了？再說了，你媽跟清然投緣，多說說話也是應該的。”
林野懶得拆穿，洗漱完便躺到了床的另一側，一整晚都在聽隔壁隱約傳來的、母親對許清然愈發滿意的唸叨聲，心裡又無奈又覺得好笑。
次日天剛亮，院子裡就飄來了早飯的香氣。
簡單吃過早飯，林野擦了擦嘴，對著許清然道：“走吧，我們上山。”
許清然點點頭，起身剛要跟著走，目光掃過林野空空的雙手，頓時愣了愣。
按照她印象裡鄉下的習俗，上山看望過世的長輩，總歸要帶點香燭、紙錢和貢品，可林野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準備。
她心裡滿是疑惑，好幾次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畢竟各地風俗不一樣，萬一這裡有什麼特殊講究，自己貿然問出口，反倒顯得不懂事。林野瞥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卻什麼也沒說，隻示意她跟上。許清然隻好把疑問壓在心底，默默跟在他身後。
山路不算陡峭，兩旁草木蔥鬱，空氣清新，兩人慢悠悠地往上走，倒像是在散步。
許清然一路都在心裡暗自琢磨，等會兒見到墓地該是什麼神情，該說些什麼，結果走著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一片規整的院落，門口石碑上赫然刻著幾個大字……
東山軍區療養院。
許清然腳步一頓，整個人直接懵在原地。
她怔怔地看著那氣派又莊嚴的大門，好半天纔回過神，暗自慶幸不已。
還好剛才沒傻乎乎地問“怎麼不帶香燭貢品”，不然這會兒臉都要丟盡了。
林野察覺到她的獃滯，側頭看她：“怎麼了？”
許清然輕咳一聲，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盡量自然地開口：“林野，爺爺……在這兒？”
“不然你以為在哪兒？”林野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笑意。
“沒、沒什麼。”許清然連忙搖頭，再也不敢多問。
兩人走到門口，站崗的門衛看清林野的臉，立刻站直身體，敬了一個標準又利落的軍禮，神情嚴肅恭敬。那筆挺的站姿和凜然的氣勢，與許清然印象中任何小區的保安都不同，倒更像她大學軍訓時見過的教官。
許清然看得又是一呆，等走進門後，忍不住小聲問：“林野，這兒養老院的門衛，都這麼……客氣嗎？”
林野麵不改色地應聲：“嗯，對，都這麼客氣。”
不遠處的門衛聽見這話，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一下，默默把頭扭到一邊，假裝沒聽見。
院內環境清幽，綠樹成蔭，建築整齊雅緻，半點沒有普通養老院的嘈雜，反倒透著一股莊重靜謐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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