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來我這管鄰裡糾紛、抓小偷?”
陳虎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所長,我……我聽組織分配。”
王所長沒理他,目光死死釘在林野身上,他總覺得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眼神卻沉得嚇人的年輕人不對勁。
他的檔案中有個疑點:一段不明就裡的空白,隻有“因故休學”四個字勉強說明。
“林野,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別人擠破頭往好單位鑽,你們倆倒好,往我這基層派出所紮?別跟我說什麼報效基層,我幹警察二十年,這話騙不了我。”
林野微微抬眼,語氣平靜,又帶著點讓人沒法深究的分寸:“所長,好單位缺的是人,我們這兒缺的也是人。哪兒不是幹活兒?”
“少跟我打官腔!”王所長伸手抽過林野的檔案,嘩啦一聲翻開,剛看兩頁,動作猛地頓住。
檔案裡清清楚楚寫著……休學兩年。
警校生,正常四年學製,他硬生生讀了六年,如果他休學那兩年是在執行特殊任務,他的履歷上就會出現“絕密”標識。可事實上,那兩年的記錄一片空白,隻有簡單的一句話‘青山精神病醫院住院一年’,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王所長眉頭瞬間擰成疙瘩,手指摩挲著那行字,老警察的直覺在瘋狂預警。這兩年絕對不是小事,休學、成績第一、主動來基層……這三者湊在一起,根本不合常理。
他抬眼看向林野,目光銳利得像要穿透人心:“你是因為什麼事,住進精神……哦,住院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虎都悄悄繃緊了身子,他也從沒聽林野提過這兩年。
林野神色沒變半分,語氣淡得像水:“失戀了,精神受了刺激。”
“失戀?”王所長追問,“現在的年輕人抗壓能力都這麼差嗎?”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林野輕輕帶過,不深說,不辯解,態度坦然,卻又把所有好奇都堵得死死的,“現在我想通了,我回來當警察,好好乾活兒。”
王所長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愣是沒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半點破綻。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小子,絕對不簡單。身上那股沉穩勁兒,根本不像剛畢業的學生,倒像在刀尖上滾過好幾輪的老刑警。
可人家一口咬定“失戀”,合情合理,他也沒法硬逼。
王所長嘆了口氣,把檔案合上,算是暫時放過這個話題。
“行,你的事我不問了。但你們倆既然來了我這兒,就得守我這兒的規矩。別以為自己成績好、能打,就能橫著走。”
他拿起筆,在分配單上勾了一個組別,扔給兩人:“所裡現在就一個組還缺人,條件差了點,事兒多、麻煩、沒人願意去,業績常年墊底,你們倆……就去那兒吧。”
陳虎愣了:“啊?最差的組?”
王所長瞥了林野一眼,意味深長:“既然是金子,去哪兒都能發光。最差的組最需要你們這種人才,我也指望你們倆,能給那個組改改風氣,換換血。”
林野一眼就看懂了所長的心思……這是把他們當救火隊員,也是變相的考驗。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聽所長安排。”
“行,去吧。”王所長揮揮手,等兩人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對了,你們組長是個女的,脾氣……你們自己體會。”
林野腳步頓了頓。
女組長,最差的組。
有點意思。
林野清楚,這隻是王所長在敲打他們,要他們沉下心、穩住性子。
林野和陳虎剛踏出所長辦公室,走廊裡的喧囂就撲麵而來。
老舊派出所的空氣裡混著消毒水、煙草和隔壁早餐店飄來的豆漿味,牆上的警徽擦得鋥亮,卻擋不住這裡雞毛蒜皮的煙火氣。
陳虎撓了撓後腦勺,壓低聲音:“林哥,最差的組就算了,還是個女組長?王所長那語氣,聽著就不好惹啊。”
林野沒應聲,目光掃過牆上貼著的班組公示欄。
三組……整個派出所最角落、業績常年墊底、接的全是鄰裡吵架、丟雞丟狗、走失老人小孩的麻煩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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