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傳朕旨意!責令保定總兵王宣堅守昌平,不得有誤!令薊遼督師徐天爵儘快率大軍回援,務必在一個月內——不,半月之內趕到!各地勤王軍加快行軍速度,限期趕赴京師,聽候調遣!凡是臨陣脫逃、投降蒙古韃子的將領和士兵,一經查實,滿門抄斬!”
“臣遵旨!”內閣首輔與司禮監掌印太監連忙磕頭謝恩,然後起身,匆匆離去傳達聖旨。
朱由校獨自坐在龍椅上,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充滿了憂慮。他知道,這場戰爭不會輕易結束,大明的江山正麵臨著嚴峻的考驗。他隻能祈禱前線的將領們能夠奮勇作戰,儘快擊退蒙古韃子,還大明一個太平。
昌平城頭,王宣收到了天啟皇帝的聖旨。他跪在城牆上,接過聖旨,心中充滿了壓力。“臣王宣遵旨!定當堅守昌平,等候督師大軍回援,擊退蒙古韃子,收複失地!”
站起身來,王宣再次望向城外的蒙古騎兵大營。他看著居庸關衛、永寧衛等方向升起的濃煙,聽著傳來的陣陣廝殺聲和百姓的哭喊聲,心如刀絞。他知道,這些衛所一丟,昌平城就徹底暴露在蒙古人的兵鋒之下,形勢更加危急。
“大人,薊遼督師的大軍什麼時候才能到啊?”親兵校尉問道,聲音中充滿了焦慮。
王宣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迷茫:“我不知道。現在隻能祈禱督師大人能儘快趕來,否則,我們真的撐不住了。”他頓了頓,對身邊的將士們說道:“傳我命令,將聖旨抄寫下來,張貼在城頭,讓所有將士都看看!告訴弟兄們,朝廷信任我們,百姓期盼我們,我們就算戰死,也要守住昌平城!”
士兵們看著聖旨,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有憤怒,有焦慮,也有一絲堅定。他們知道,退無可退,隻能死戰到底。
城下,蒙古士兵的劫掠還在繼續。他們將搶來的財物裝滿馬車,將擄掠的百姓用繩子綁在一起,像驅趕牲畜一樣驅趕著。一名年輕的女子試圖反抗,卻被蒙古士兵狠狠一巴掌扇在臉上,嘴角流出鮮血。
“老實點!再反抗殺了你!”蒙古士兵惡狠狠地說道,手中的彎刀在女子眼前晃了晃。
女子眼中滿是恐懼,卻還是倔強地瞪著蒙古士兵:“你們這些強盜!遲早會被大明的軍隊消滅!”
蒙古士兵哈哈大笑:“大明的軍隊?就憑你們那些不堪一擊的士兵?再過幾天,我們就會攻下昌平,打進京師,到時候,整個大明都是我們的!”
女子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流淚,眼中充滿了絕望。
遠處的曠野上,一群蒙古騎兵正在追逐幾名逃跑的明軍士兵。那幾名明軍士兵衣衫襤褸,麵帶菜色,跑得氣喘籲籲。其中一名士兵體力不支,摔倒在地,後麵的蒙古騎兵追了上來,彎刀一揮,將他砍死。剩下的士兵嚇得魂飛魄散,跑得更快了,但蒙古騎兵的馬速極快,很快就追了上來,一個個將他們斬殺。
夕陽西下,餘暉將昌平城的城牆染成了暗紅色。城下的曠野上,屍體遍地,鮮血染紅了白雪,濃煙依舊在升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王宣站在城頭,望著這慘烈的景象,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憤怒。他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心中默默祈禱:“徐督師,你可一定要儘快趕來啊!”
夜色漸濃,昌平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城頭上,士兵們蜷縮在角落,相互取暖,臉上滿是疲憊與恐懼。城下,蒙古大軍的營帳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馬嘶聲和蒙古人的歌聲,充滿了挑釁與狂妄。
王宣坐在敵樓內,麵前擺著一張地圖,上麵密密麻麻地標註著蒙古軍隊的動向和明軍的佈防。他拿起桌上的酒壺,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無法驅散心中的寒意。
“大人,夜深了,您歇息一會兒吧。”親兵統領說道。
王宣搖了搖頭:“我睡不著啊。”他望著地圖上的昌平城,眼神堅定,“隻要我王宣在,昌平城就不會丟。就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我也要守住這裡!”
城外,蒙古士兵的營帳內,林丹汗正在與將領們商議明日的攻城計劃。
“大汗,明日我們集中所有兵力,猛攻昌平城的東門,那裡的城牆相對薄弱。”萬戶長說道。
林丹汗點了點頭:“好。告訴弟兄們,攻下昌平城,城裡的財物和人口,任憑他們劫掠。我要讓大明知道,得罪我們蒙古人的下場!”
“遵大汗令!”眾將領齊聲應諾。
夜深了,寒風依舊呼嘯,一場決定京畿安危的大戰,即將在黎明時分拉開序幕。昌平城的守軍們,在恐懼與絕望中,等待著命運的審判。而那些被蒙古人擄掠的百姓,在無儘的黑暗中,祈禱著能有一絲生機。整個北方大地,都被戰爭的陰影籠罩,哀鴻遍野,生靈塗炭。
漠北的風裹挾著沙塵與鐵鏽味撲向昌平城牆。
保定總兵王宣登上西門城樓時,朝陽正從東邊山脊探出,將血色潑灑在蜿蜒的潮河上。這幾天讓他的鬚髮已見斑白,但那雙眼睛仍如鷹隼般銳利。
此刻,這雙眼睛正緊緊盯著北方地平線上那片移動的陰影——那是六萬蒙古鐵騎揚起的塵埃。
“又來了。”王宣的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一旁的副將副將握刀的手緊了緊:“總兵,斥候回報,確實是林丹汗親征,喀喇沁部朗素、科爾沁部奧巴隨行。前鋒已至十裡外的沙河驛。”
城牆上,兩千名守軍正緊張地搬運滾木礌石,檢查火銃弩箭。一個年輕士兵手抖得厲害,差點將一壺箭矢打翻。身旁的老兵李鐵頭拍了拍他的肩:“小子,第一次見這場麵?”
“李大伯,我......我怕。”年輕人臉色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