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古騎兵卻置若罔聞,彎刀落下,鮮血噴濺在潔白的雪地上,觸目驚心。另一名騎兵則一把奪過老婦人懷裡的孩子,隨手扔在地上,馬蹄揚起,狠狠踏了上去。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老婦人瘋了一般撲向騎兵,卻被騎兵反手一鞭抽倒在地,接著被馬蹄無情地踐踏。
“畜生!”城頭上,一名年輕的士兵氣得渾身發抖,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大人,讓我們衝出去!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殘害百姓!”
“是啊大人!與其在城裡等死,不如跟他們拚了!”幾名士兵紛紛附和,眼中滿是悲憤。
王宣臉色鐵青,卻用力按住了年輕士兵的肩膀:“不行!現在出城就是送死!”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壓抑的怒火,“蒙古人有六萬之眾,且都是騎兵,我們隻有兩萬守軍,出城決戰還有分兵,能戰之士就更少了。出城野戰,隻會被他們分割包圍,到時候昌平城破,順義的後勤站也保不住,整個京畿防線就徹底垮了!”
“可我們就這樣看著百姓被屠殺嗎?”年輕士兵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王宣轉過頭,不再看城下的慘狀,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忍不住下令開城。“我們的職責是守住昌平,守住順義的糧道。隻有等薊遼督師的大軍趕到,我們才能裡外夾擊,殲滅蒙古主力。到時候,才能為死去的百姓報仇!”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卻難掩眼底的痛楚。
與此同時,蒙古大軍的中軍大帳內,林丹汗正坐在鋪著虎皮的寶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彎刀。
帳外寒風呼嘯,帳內卻溫暖如春,燃燒的炭火劈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馬奶酒的醇香與烤肉的油脂味。林丹汗身著華麗的狐裘大衣,腰間掛著同款鑲嵌寶石的彎刀,眼神銳利如鷹。帳下分列著十幾名蒙古部落的頭領,個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身上散發著剽悍的氣息。
“大汗,白羊口堡已破,黃花鎮堡守將獻城投降,手下弟兄正在劫掠糧草和人口,收穫頗豐啊!”一名蒙古萬戶長躬身說道,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他的盔甲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林丹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將彎刀放在桌案上:“這些明狗,平日裡作威作福,到了戰場上卻如此不堪一擊。”他站起身,身材高大魁梧,身上的狐裘大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裡麵精美的鎖子甲,“昌平城的王宣,倒是個硬骨頭,不過他也撐不了多久。”
“大汗英明!”另一名絡腮鬍頭領粗聲問道,他的手臂上還留著上次作戰時的傷疤,此刻正不耐煩地摩挲著,“明軍在昌平龜縮不出,咱們要不要直接攻城?”
林丹汗冷笑一聲,端起麵前的酒碗,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浸濕了胸前的衣襟。“攻城?昌平城牆高大堅固,明軍雖然人少,但據城而守,咱們強攻必然傷亡慘重。”他放下酒碗,語氣帶著一絲狡黠,“明朝的勤王軍正在趕來的路上,咱們冇時間跟他們耗。昌平城外有好幾處衛所和城堡,那些地方兵力薄弱,防備鬆懈,先拿下它們,既能補充糧草物資,又能動搖明軍的軍心,何樂而不為?”
奧巴也在一旁附和道:“大汗英明!那些衛所的明軍早就缺餉斷糧了,聽說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哪還有心思打仗?咱們兵分幾路,同時進攻居庸關衛、黃花鎮堡、白羊口堡和鎮邊城,定能一舉拿下!”
林丹汗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不錯!拿下這些地方,劫掠足夠的糧草、牲畜和財物,咱們就能撤回草原,舒舒服服地過個冬天。傳我命令,兵分四路,每路一萬五千人,分彆進攻居庸關衛、黃花鎮堡、白羊口堡和鎮邊城,務必速戰速決,不得戀戰!”
“遵大汗令!”眾頭領齊聲應諾,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紛紛起身離去。
林丹汗走到帳外,望著遠處昌平城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朱由校小兒,你的江山,該讓本汗好好‘滋潤’一下了!”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蒙古大軍的四路兵馬便同時對四座衛所城堡發起了猛攻。
居庸關衛坐落於兩山之間,地勢險要,素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稱,是京師西北的重要屏障。
但此時的居庸關衛,同樣麵臨著缺餉缺兵的困境。駐守的衛指揮使站在衛所的城牆上,望著遠處塵土飛揚的蒙古騎兵,雙腿忍不住發抖。
他身後的士兵們,個個麵黃肌瘦,盔甲破舊不堪,手中的兵器要麼是鏽跡斑斑的長槍,要麼是粗製濫造的大刀。很多士兵的腰間隻掛著半塊乾硬的窩頭,臉上滿是疲憊和恐懼。原本額定一千二百人的衛所,現在實際能戰的還不到四百人。
“指揮使大人,蒙古人太多了,我們根本守不住啊!”一名老兵湊上前來,聲音帶著哭腔,“兄弟們已經三個月冇發軍餉了,家裡的妻兒還等著養活,咱們就算戰死了,朝廷也未必會撫卹,何必呢?”
衛指揮使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可......可咱們是大明的兵,守土有責啊!”他話雖如此,眼神卻充滿了猶豫。
就在這時,蒙古騎兵已經逼近城下,為首的一名百夫長舉起彎刀,高聲呼喝:“明軍將士聽著,速速開啟城門投降,本汗饒你們不死!若是負隅頑抗,破城之後,雞犬不留!”
蒙古騎兵的呼喝聲剛落,城牆上的明軍士兵就開始騷動起來。一名年輕的士兵扔掉手中的長槍,哭喊著:“我不想死!我要回家!”說完,他轉身就往城下跑,其他士兵見狀,也紛紛效仿,有的扔掉兵器,有的直接從城牆上跳下去,不顧摔傷,拚命地往遠處逃竄。
士氣在這一刻徹底瓦解,各自為了自己的命慌忙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