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黃沙,在瀚海戈壁的褶皺裡呼嘯穿梭,將天邊的殘陽揉成一片昏黃的霧靄。
官惟賢立在土坡之巔,猩紅披風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他抬手壓了壓腰間嵌著銅釘的彎刀,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下方河穀處正在飲馬休整的蒙古騎兵。
河穀旁的幾株沙棘枯樹在狂風中瑟瑟發抖,而蒙古騎兵的帳篷卻紮得密密麻麻,足有千餘頂,炊煙嫋嫋升起,與漫天黃沙交織在一起,隱約能聽到他們粗獷的呼喝聲、馬嘶聲,還有銅壺碰撞的叮當聲。
這支蒙古部落的聯軍足有上萬之眾,是官惟賢麾下“瀚海飛騎”的五倍之多,他們剛剛劫掠了附近的邊寨,此刻正卸甲休整,全然不知死亡的陰影已悄然籠罩。
身旁的親兵屏息凝神,手中緊握著訊號火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隻待主將一聲令下。官惟賢沉默半晌,終於沉聲道:“放訊號。”
三枚火流星陡然竄上灰藍色的天幕,炸開一團團赤紅的光,在蒼茫的戈壁上空格外醒目。
刹那間,兩側沙丘後馬蹄聲炸響,如驚雷滾過大地,兩千“瀚海飛騎”如蟄伏已久的猛虎,驟然從沙丘後湧出。馬頸下的駝鈴被疾風裹著,原本清脆的聲響竟透出幾分肅殺的銳響,與馬蹄聲、鎧甲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彙成一股令人膽寒的戰歌。
他們清一色的玄甲彎刀,馬身蒙著防沙的黑布,騎手們俯身貼在馬背上,身體與馬背形成一道流暢的弧線,像一道道黑色的閃電,直撲下方毫無防備的蒙古騎兵。
此時的蒙古騎兵正沉浸在休整的愜意中,不少人卸下了沉重的鎧甲,隨意堆放在帳篷旁,圍坐在篝火旁分食著烤肉,手中舉著皮囊酒壺,大口大口地灌著馬奶酒。
戰馬則在河穀邊悠閒地飲水吃草,有的甚至被解開了韁繩,在沙地上打滾撒歡。當第一聲馬蹄聲傳來時,他們還以為是風吹過沙丘的聲響,直到看到那漫天的玄甲洪流,才驚覺大事不妙。
“敵襲!敵襲!”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淒厲的驚呼,隨即像瘟疫般在蒙古營地中蔓延開來。驚呼與怒喝聲混作一團,原本喧鬨的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有人慌忙翻身上馬,卻因慌亂而被馬鐙絆倒,摔了個四腳朝天;有人尚在慌亂中拔刀,卻連刀鞘都未能解開,急得滿頭大汗,隻能赤手空拳地四處亂撞。
還有人試圖吹響號角示警,卻被疾馳而來的“瀚海飛騎”一刀劈倒在地,號角聲戛然而止,隻留下半截斷角在沙地上滾動。
一名蒙古千夫長正坐在帳篷中與部將飲酒,聽到外麵的騷動,他猛地掀翻案幾,抄起掛在帳杆上的鐵槍便衝了出去。
可剛出帳篷,便見一道玄甲身影如鬼魅般襲來,彎刀帶著冷冽的寒光直逼他的麵門。
千夫長慌忙舉槍格擋,隻聽“當”的一聲脆響,鐵槍竟被彎刀劈出一道深深的豁口。他心中大駭,正欲轉身躲避,卻被對方一腳踹中胸口,當場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還未起身,便被後續衝來的飛騎踏成了肉泥。
“瀚海飛騎”已如餓狼撲食般殺入陣中,彎刀劈砍的脆響、馬刀碰撞的錚鳴、士兵中刀的悶哼,瞬間填滿了整個河穀。
官惟賢一馬當先,手中彎刀旋出一道冷冽的光,如流星趕月般,連斬三名蒙古兵。他的戰馬亦是千裡挑一的良駒,在亂軍之中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一名蒙古百戶揮舞著狼牙棒迎麵衝來,官惟賢不閃不避,側身躲過狼牙棒的重擊,同時手腕翻轉,彎刀精準地刺入對方的咽喉。那百戶雙目圓睜,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隨即從馬上跌落,被疾馳的馬蹄踏成肉泥。
官惟賢身後的騎兵如狼群般分作數隊,在蒙古陣中穿插切割,專挑落單的騎兵與未及上馬的步卒下手。他們配合默契,一人劈砍,一人格擋,一人策應,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馬頸的駝鈴越響越急,像是在為這場速戰速決的伏擊倒計時。
一名年輕的蒙古騎兵剛剛翻身上馬,還未坐穩,便被一名“瀚海飛騎”盯上。那飛騎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上前去,手中彎刀帶著破空之聲劈下。
蒙古騎兵慌忙舉刀格擋,隻聽“當”的一聲脆響,他手中的彎刀竟被直接劈斷,鋒利的刀刃順勢而下,將他的頭顱斬落。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死去。
一個蒙古老兵躲在帳篷後,試圖放冷箭偷襲,他手中的牛角弓已拉滿,箭頭瞄準了一名正在砍殺的飛騎。可就在他即將放箭之際,卻被另一名飛騎發現。
那飛騎俯身撿起一塊石子,猛地擲出,石子如彈丸般精準地擊中老兵的手腕。老兵慘叫一聲,弓箭落地,手腕處鮮血直流。飛騎隨即策馬上前,彎刀一揮,老兵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蒙古騎兵的人數雖多,但因毫無防備,此刻已亂作一團。他們相互推搡,自相踐踏,不少人還未見到敵人的麵,便被自己人踩死在沙地上。
帳篷被疾馳的戰馬撞塌,篝火被踢翻,火星濺落在乾草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遮天蔽日,嗆得人睜不開眼睛。一些蒙古騎兵試圖組織抵抗,可他們的陣型早已被衝散,隻能各自為戰,在“瀚海飛騎”的衝擊下,如秋風中的落葉般紛紛倒地。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蒙古騎兵的陣型已亂,河穀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染紅了原本渾濁的河水。帳篷被點燃,熊熊烈火在狂風中越燒越旺,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與士兵的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烈的戰場圖景。
然而,就在“瀚海飛騎”節節勝利之際,官惟賢眼角餘光瞥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一股黑色的洪流正在迅速逼近,揚起的漫天黃沙遮天蔽日,顯然是蒙古的援軍到了。他心中一凜,知道此時不可戀戰,否則必將陷入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