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不服氣也不行,再加上是被打服的,所以言語上更加恭敬。
六位首領依次落座,帳內頓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眾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這些人都是和林丹汗交好,且實力較大的部落,他們這些部落有的能出1萬人,有的能出幾千人,湊一湊也有好幾萬的聯軍,合起來實力不容小覷。
林丹汗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諸位台吉,今日召集你們前來,想必你們也清楚緣由。今年草原的收成,你們都看在眼裡——春旱夏澇,牧草枯死,牛羊死了大半,如今眼看就要秋收,部落裡的糧食卻早已見底。再這樣下去,不出兩個月,我們的部眾就要餓死在草原上了!”
俄木布率先附和,聲音洪亮:“大汗說得是!我土默特部今年損失了三成牛羊,部落裡的老人和孩子已經開始啃樹皮、吃草根了。再不想辦法,恐怕不等冬天來臨,部落就要潰散了!”
朗素放下手中的佛珠,歎了口氣:“喀喇沁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我派去與明朝互市的人回來稟報,說明朝國內亂作一團,農民起義此起彼伏,西南的土司也在叛亂,他們的主力軍隊都被牽製在朝鮮和內地,根本無暇顧及互市,甚至關閉了邊境的貿易通道。想從他們那裡換糧食,難如登天!”
明蓋岱青點頭道:“鄂爾多斯部同樣如此。草原上的糧食早就不夠分了,部眾們的怨氣越來越重,再不想辦法,恐怕會出亂子。”
敦若布洪台吉補充道:“我們曾派人試探著靠近明邊,想要搶些糧食,卻發現明朝的九邊重鎮雖然防守不如以往,但零星的抵抗仍在。若是沒有統一的部署,單憑一個部落的力量,根本無法突破邊牆。”
奧巴低著頭,沉聲道:“科爾沁部剛剛經曆戰事,損失慘重,但為了部落的生計,也願意聽從大汗的調遣。隻要能搶到糧食,我們願意出人出力。”
林丹汗看著眾人,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他猛地一拍寶座扶手,沉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隻能搶!明朝如今內憂外患,主力軍隊被牽製,九邊重鎮早已是外強中乾,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我察哈爾部願意拿出三萬精銳騎兵作為核心戰力,再加上你們各部的兵力,足以踏破明朝的大同、宣府防線!那裡是明朝的富庶之地,糧食、布匹、鐵器應有儘有,隻要我們能突破邊牆,就能讓部眾度過這個難關!”
“搶!”俄木布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來,“大汗英明!我土默特部願意出一萬騎兵,追隨大汗南下!”
朗素也立刻說道:“喀喇沁部願出八千騎兵!我們熟悉宣府一帶的地形,定能為大軍引路!”
明蓋岱青與敦若布洪台吉對視一眼,齊聲說道:“鄂爾多斯部願出七千騎兵,聽從大汗調遣!”
土默特部其實和林丹還沒有直接矛盾,所以在利益一致的時候,他還是願意聽從林丹汗的,畢竟草原上以實力為尊。
至於朗素的喀喇沁部,其實和林丹丹是敵對關係,不過倒也不是什麼生死大仇,主要是因為利益衝突,尤其是與明朝的互市貿易,但現在利益一致,也可以重新聯盟。
短暫服從,等劫掠完了明朝,再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反觀明蓋岱青與敦若布洪台吉就不一樣了,他們是林丹汗的忠實擁護者,屬於林丹汗除本部以外最為忠誠的追隨者,即便林丹汗被後金打的大敗狼狽逃竄到青海,他們兩人也一直率領部眾跟隨,可見其忠心。
此時見眾人都表了態,奧巴也躬身道:“科爾沁部雖經戰亂,但仍能集結一萬騎兵,跟隨大汗作戰!”
科爾沁部損失可不小,不過為了這次能獲得足夠多的好處,奧巴也是下了血本了,為此,不惜出動全族輕壯勞力,甚至把周邊一些附庸的小部落也全都帶上了,可這樣一來,科爾沁部的戰力也將嚴重下滑。
但此刻的確是給足了林丹汗麵子,起碼他現在的表現讓林丹汗很滿意。
林丹汗看著眾人踴躍響應,心中底氣更足。他抬手示意眾人坐下,說道:“好!既然諸位都願同心協力,那我們就定下大計。但行軍路線和利益分配,必須提前說好,免得日後生出嫌隙。”
林丹汗也知道自己現在是個大汗,還沒法像成吉思汗一樣掌控真正意義上的整個草原,一些事情還是要趁早說清的好,他雖然擁有絕對的力量,但是也不可能同時對付草原上所有的部落。而且明朝也是個麻煩。
帳內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但隨著林丹汗提及“路線”二字,眾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誰都清楚,路線的選擇直接關係到部落的利益——距離進攻目標越近,行軍成本越低,劫掠時搶到的財物和糧食自然也越多,而且撤退時也更為便捷。
林丹汗指著帳中央鋪著的一張簡陋地圖,地圖上用墨線勾勒出明朝的九邊重鎮,大同、宣府一帶被特意圈了出來。他說道:“我計劃兵分兩路,一路進攻大同鎮的殺虎口,一路進攻宣府鎮的獨石口,兩路大軍相互配合,突破邊牆後再擇機彙合。現在,我們來商議一下,各部具體負責哪一路。”
話音剛落,朗素便率先開口:“大汗,喀喇沁部的牧地離宣府最近,獨石口一帶的地形我們也最為熟悉,不如就讓喀喇沁部負責進攻獨石口。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就近出兵,節省行軍時間和糧草消耗,還能憑借地形優勢快速突破邊牆。”
俄木布立刻反駁道:“不行!獨石口靠近京畿,那是明朝最富裕的地方,朗素台吉這是想讓喀喇沁部撿便宜嗎。京畿地區我土默特部也想打一打,而且我們人多,願意負責進攻獨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