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話又說回來,要是不救的話,恐怕損失會更大,林丹汗很有可能一怒之下撕毀與明朝的盟約,到時候大明不僅要麵對來自遼東的威脅,還要麵對漠北草原上的蒙古勢力,情況要比丟失鐵嶺城更艱難。
況且人家宰賽是來增援他們,不管是抱著什麼心思,但他們見死不救,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於是思索片刻的賀世賢不再猶豫猛地一拳砸在城頭上,對著身邊人說道:「馬上傳令全軍準備出擊,和女真人決一死戰。」
「總兵,這有些不妥吧。」
「世功,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一切責任我來擔,我們不能做言而無信的小人,更不能將朝廷的信譽踩在腳下。」
「好吧!事到如今,全憑總兵吩咐。」
「好,先派出少量精銳騎兵出城,作為先鋒部隊,迅速衝擊後金軍隊的側翼,以打亂其進攻節奏,為後續行動創造機會。」
「其次組織部分步兵結成密集方陣,手持長槍、盾牌,出城穩步推進。方陣內部配備一定數量的弓箭手、火槍手,對後金軍隊進行遠端壓製。」
「同時,利用城牆上的火炮和弩箭,對後金軍隊的後方進行攻擊,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和兵力。」
還有就是派人向蒙古內喀爾喀部的騎兵傳達我們即將支援的資訊,鼓舞他們的士氣,讓他們儘可能的堅守。」
尤世功仔細想了想,現在也隻有這一個辦法了,於是當即便請命道:「總兵,讓我領步兵方陣出城吧!」
「好,我給你一萬人,配上弓箭手、火銃兵一定要頂住,城內的偏廂車你全部帶走。」
「是,總兵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接著,賀世賢又看向自己身旁的親信賀凜風,此人是他的第一家丁。
賀世賢身份卑微,是從死人堆裡靠著戰功坐上總兵的,而賀世賢非常喜歡招募夷丁。
最初熊廷弼不讓,他隻能偷偷招募少量夷丁,但是朝廷管理較為寬鬆,賀世賢的膽大便起來,直接招募了兩千多夷丁。而且這也不算是個例,明軍中高階將領基本都有私自招募的家丁,朝廷也是預設的。
而這些夷丁並非上級同意招募的,未進入明軍編製,軍餉由賀世賢自己發放,對賀世賢有很強的私人依附性和忠誠度。
所以賀世賢準備讓著2000人再加上1000正規明軍出城迎戰,之所以選他們,從他們的稱謂上也能看出來夷丁,而不是普通的家丁,這些夷丁大多都是來自於善於騎射的少數民族或者部落的人,不然也不會稱他們為夷。
賀世賢為了能讓他們發揮更大的作用,給這2000人全部配備了戰馬,錢也都由他自己來出,可見,賀世賢的手腳也不乾淨,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了。
「賀凜風,你帶上我的2000家丁,外帶1000騎兵,穿插到蒙古科爾沁部騎兵的側翼,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得手之後不要停,也不要和他們糾纏,馬上撤回來,隻要打亂他們就行。」
「是。將軍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辦。」
「絕對不能大意啊!」看著意氣風發的賀凜風,賀世賢還是忍不住叮囑,畢竟這可是他的家底,好不容易招募的,就兩千人打沒了連撫卹金都沒有。
這是他的私兵朝廷不認,一切都要他自己承擔。
安排完這些賀世賢馬上就就目光移到城外,想看看城外蒙古人的情況,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讓他震驚了一下,這蒙古人打仗不怎麼樣,逃跑倒是有一套。
畢竟他們馬術精湛,中原王朝之所以遲遲消滅不了,遊牧民族就在於他們的高機動性,打不過還可以跑,而中原王朝因為後勤等種種原因根本就無法長驅直入的追擊。
而且也追不上,二,三十萬軍隊看著挺多,但真的投入到遼闊的漠北草原上,還真的不夠用。
而此時,一陣馬蹄聲從鐵嶺城內響起,接著城門大開。
賀凜風目光如炬,緊握著手中的長槍,大聲吼道:「兒郎們,隨我殺啊!」身後三千騎兵齊聲響應,馬蹄聲如雷,向著科爾沁部的騎兵洶湧而去。
相比女真人,蒙古科爾沁部的騎兵確實要弱一些。所以隻好拿他們開刀了,畢竟現在的明軍騎兵也強不到哪兒去。
隨著雙方距離不斷拉近,賀世賢的那些夷丁開始彎弓搭箭,試圖先發製人,而明軍騎兵則是毫不猶豫地掏出了三眼銃,準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他們隻需要在馬上將火藥點燃,端著三眼銃衝過去就行,三發過後三眼銃就能從火器變成鈍器,直接近戰殺敵。
而他們的對手科爾沁部雖然是全軍出擊,但兵分兩路,一側人數也不過三千,與明軍騎兵的人數對等。他們一心追殺著內喀爾喀部的騎兵,根本無暇分兵出來阻攔賀凜風所率領的明軍。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賀凜風更是一馬當先將賀世賢手下第一家丁的風範展現的淋漓儘致,接著便怒吼道:「衝啊!讓這些韃子嘗嘗我們的厲害!」
而此時科爾沁部的首領奧巴還沉浸在追殺的快感中,絲毫沒有察覺到明軍的逼近。直到身邊的親衛驚恐地喊道:「貝勒,明軍殺過來了!」
奧巴這才如夢初醒,可一切都晚了,明軍騎兵已經近在咫尺。
「什麼,快準備禦敵,不要再追了。」
儘管奧巴奮力嘶喊,是科爾沁部的騎兵,已經是如脫韁的野馬,根本就召集不起來。
與此同時,在一瞬間,明軍的箭雨與彈丸一同呼嘯而來。「砰、砰、砰」毫無防備的科爾沁部騎兵頓時亂了陣腳,慘叫聲此起彼伏,反應不及的甲士瞬間便死傷慘重。
接著賀凜風挺起長槍,高喊道:「殺啊!」明軍騎兵如猛虎下山,衝入敵陣。夷丁的馬刀揮舞之處,鮮血四濺。三眼銃更是大顯神威,敲在腦袋上,直接送走。
科爾沁部的騎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打得七零八落。完全就組織不起來像樣的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