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們做好準備,
廖林直接發難,
“我先問你們一個簡單的問題,”
“如果我跟上麵請示,讓你們幾位去完成安陽的任務,”
“你們有幾成把握?”
這……
怎麼回答?
根本沒法回答!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頭埋地板裡,老臉通紅!
他們都很清楚,
別說完成安陽的任務了,
估計剛一接觸,他們就會成為毒販們糞化池裏的液體!
成為液體是最輕的,
就怕會生不如死!
眼看沒人吱聲,廖林直接點名,
“逾白,幾成?”
沈逾白直愣愣地站在那,支支吾吾硬是說不出口。
廖林笑了笑,繼續問道:
“那我再問,各位的出身,都是名門望府,官宦世家麼?”
同樣,
一片沉默。
啪!!!
突然間,
廖林把桌上安陽的檔案,重重拍到了桌上,
“那我最後問你們,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裏指責我前線出生入死的同誌!!!”
這下,
所有人不僅是不敢抬頭了,
全身已經開始不受控製的哆嗦,顫抖!
就連常宏博都瞪大了眼睛,
他跟在廖林身邊差不多快二十個年頭了,
從未見過他發這麼大的火。
不過,現在的常宏博,感覺從未有過的舒爽!
對這些領導,他是不敢發火,
可廖林替他發了!
“舒服日子過慣了,讓你們養尊處優,閑出病來了是吧?”
“你們懂臥底這兩個字有多難麼?!”
“我告訴你們,安陽如果不開那一槍,那他絕對不會再有深入瞭解這幫毒販的機會!”
“撕斷老嶽的手指,他也是為了追查出老嶽散出去的那批貨!”
“如果兩根手指就能換數萬人的安全,換整個新海市的安寧,”
“那這手指,就該撕!!!”
滔天的火氣,讓會議室一片安靜,
安靜到連呼吸聲都沒有。
說完這些,
廖林的情緒也漸漸平復,
“你們是新海市的領導,是整個係統的後盾支柱,”
“安陽在前麵出生入死,你們卻坐在這裏議論他的做法,他的家庭構造,”
“你們覺得臉上有光麼?”
慚愧!
數不清的慚愧!
讓廖林這麼一說,白襯衫們的臉更紅了!
“廖局,您……您別說了,我們……錯了!”
“咱們不是錯了,是大錯特錯了啊!”
“廖局,等安陽同誌順利完成任務歸來,我一定親自去跟他道歉!”
“還有我。”
“我也去!”
沈逾白雖然也很想舉手錶態,
可廖林壓根沒給他這個機會,手一指,
“沈逾白,今天的事我會跟上麵好好反應,”
“你做好下基層的準備吧。”
說完,廖林起身就走,
常宏博跟在身後。
臨到門口,廖林特意把安陽的檔案擺在了沈逾白眼前,
“對了,有件事我可以違規告訴你們,”
“你們一直糾結的這份檔案,其實就是一張白紙!”
一張白紙?
這……什麼意思?
沈逾白哆哆嗦嗦捧著手裏的檔案,
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可會議室剩下的白襯衫們,卻皺著眉頭開始琢磨,
“廖局這話是什麼意思?”
“安陽的檔案是一張白紙,難道檔案是假的?”
“不對,檔案絕對是真的,廖局指的應該是他的家庭構造!”
“你意思是說,他家裏這些人,並非如此?”
“不知道,這個恐怕隻有上麵才清楚!”
一場會,就這樣結束了。
而常宏博,已經跟到了廖林的專車旁,
“廖局,今天辛苦你了。”
不說還好,
一提感謝,廖林回頭,
啪一下,
直接把手裏的檔案袋扔到了常宏博懷裏,
“我說你這領導是怎麼當的?”
“自己的人都護不住,你還能不能幹?”
常宏博趕忙點頭,
“都是些領導,我也不好意思說的太直接。”
“領導怎麼了?他是多個腦袋還是多條腿?”
一頓訓後,
廖林說起了正題,
“趕緊讓周良朋的人撤下來吧,還趴在那幹什麼?”
“啊?”
常宏博一愣,
“良朋的人撤下來,那老巢附近可就沒咱自己的人了,”
“這要是安陽有什麼危險,就……”
危險?
廖林冷哼一聲,
“這小子快把人弄死了,有危險的是那幫毒販才對吧?”
說完,廖林上車走人。
常宏博在原地琢磨了一會,
撓了撓頭皮,
“好像還真是哈?”
……
白晝漸沉,
猩紅的夕陽已經掛在了天邊。
廠房裏,
一盆帶著冰碴的水,澆到了老嶽身上,
“啊……”
這是第幾次昏死,老嶽已經不記得了,
剛剛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已經走過奈何橋了,
可迎麵而來的,
不是孟婆,而是一盆冰水。
在他麵前,整齊擺放著四根手指,
再看看自己的右手,
傷口參差不齊,像是從野獸嘴裏剛拔出來的一般!
斷掉的皮肉和森白的骨頭,
伴隨老嶽不受控製的哆嗦,輕輕搖曳。
“嶽哥,醒了?”
眼前,
安陽那張燦爛的笑臉,近在咫尺。
“啊——”
老嶽這纔算瞬間清醒,
“陽哥,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求求你,饒我……放過我吧!”
安陽點點頭,
“嗯,不都說了嘛,兩次機會,”
“還有最後一次嘍。”
說著,
安陽的腳,已經踩住了老嶽的左手,
哢噠!哢噠!
在燈光下閃爍寒光的手術剪,
慢慢靠近。
老嶽已經快瘋了,
他做夢也沒想到,
自己最熟悉的手術剪,有一天會成為這輩子最恐懼的東西!
同樣想發瘋的,還有老蟲!
“安陽!”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公認的,老蟲是名副其實的暴徒,
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手段也足夠殘暴,
可現在,在安陽麵前,
老蟲突然覺得自己那些自認為夠狠夠毒的方式,簡直就是小兒科!
生生撕斷別人的手指,
到底有多變態才會想到這樣的方式?!
聽著老蟲的罵聲,
安陽用濺滿鮮血的手撓了撓耳朵,
“蟲哥,怎麼感覺你好急的樣子?”
你!
老蟲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趕緊轉移話題,
“我是覺得你過於謹慎了,”
“傷了老嶽,以後弟兄們受了傷怎麼辦?”
搬出老嶽最大的價值,
就有一線希望!
可安陽卻笑嘻嘻地把手術剪,按在了老嶽的左手掌心,
“嶽哥,第二次嘍。”
老嶽身子在掙紮,
內心也同樣在掙紮!
他想過有一天事情會敗露,
也想過他會遭受一些的酷刑,
可怎麼也沒想到,
一個第一天進廠房的人,竟然兇殘到這種地步!
“陽哥,那些貨,我真的是散給……”
不等他說完,
噗嗤一聲!
手術剪生生紮進了左手掌心!
“啊——”
“說!我說!”
“是……是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