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北哥是要看看有沒有尾巴跟來,
或者說,
他壓根不相信安陽。
就在他說完後,窗外閃過幾個身影,
全副武裝,腰裏鼓鼓囊囊,顯然都是揣著傢夥的!
“來了就是兄弟,別緊張,找地兒坐吧。”
北哥笑嗬嗬地,完全是一副“好大哥”的做派,
可那雙眼睛,始終眯眯著,
“兄弟是跟森哥的?”
安陽點頭,但緊接著又搖頭,
“不算吧,森哥這人人品不行,我看不上他。”
哦?
這個回答,讓北哥嘴角略微一揚,
“說說看,哪不行?”
誇一個人,安陽不會,
但要說損一個人,臨場發揮他也能編出一篇論文來,
“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
“帶著我搞娘們,這事算他夠意思,”
“可這b養的,竟然想拉著我跟他一起嗨,”
“我纔不上他這個當,那玩意一旦嗨上,癮可比搞娘們大多了,”
“老子跟著他是為了搞錢,順道搞搞娘們的,其他的一概不沾,”
“打小哥們就立過誓,與賭毒不共戴天!”
聲情並茂,
吐沫星子噴一桌,
這地皮小流氓的樣子,根本不像演的。
隻是,最後這話,可把周圍幾個小嘍嘍嚇壞了,
“說什麼呢你!”
“北哥,我猜他的意思啊,是……”
不等這幾人解釋,
北哥卻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搞錢搞娘們,我就喜歡你這樣的人,”
“簡單,透明。”
這就透明瞭?
安陽嗬嗬笑著,
“男人嘛,簡單點好。”
氣氛,看似稍有緩和。
可廠房外,卻緊張到讓人窒息!
“周隊,有人出來了!”
聽到耳麥裡的彙報聲,周良朋立馬轉頭,
調整望遠鏡的焦距後,他立馬下令,
“所有人,隱蔽!”
刷刷刷!
動作一致,全都就地趴下,身子死死貼到了地上!
指揮室裡,何誌行也聽到了,
不僅是聽到了,
他還親眼看著大熒幕上,
幾個全副武裝的人,正在一步步靠近刑偵二隊所在的地方!
三百米!
二百米!
距離在逐漸縮排!
“這……怎麼回事?難不成周隊他們,真被發現了?”
“不能吧,也許他們是出來清查一下有沒有尾巴跟著?”
“何局,不能大意,要不然讓周隊他們撤?”
“撤?怎麼撤?現在這距離,但凡有風吹草動,周隊他們就會立刻被發現!”
指揮室裡的人都急了。
就連孟超也站了起來,緊盯大螢幕上越來越近的幾人。
而何誌行,雖然依舊屹立在那沒動,
可手心,早已經滿是汗水。
第一次!
這是他第一次,在指揮任務中感到緊張!
前所未有!
因為這幫毒販,隻要再往前五十米,
那周良朋的刑偵二隊就將徹底暴漏!
到時,
一場火拚,在所難免!
槍聲一旦響起,
別說端掉老巢了,隻怕連個人影他們都不會抓到!
最重要的是,
槍聲一起,那第一個倒下的,絕對是廠房裏的安陽!
何誌行猛地一轉身,
“一大隊還有多久到現場?”
旁邊,幾個負責聯絡排程的幾個警員立馬回答,
“報告何局,一大隊還有七分鐘到達指定地點。”
“武特呢?”
“五分鐘。”
“不行!”
何誌行當即一拍桌子,
“通知他們,情況有變,現在隨時都有可能和現場毒販交火,”
“三分鐘,我隻能給他們三分鐘,立馬到達指定位置!”
“是!”
警員立馬俯身聯絡。
吩咐完,
何誌行再度回頭,眼睛死死盯著大螢幕。
而此時,
周良朋比他緊張一萬倍!
作為刑偵二隊的大隊長,雖然執行的危險任務已經不下百次,
可這次,不一樣!
因為這一次即將和他們麵對麵的,是窮凶極惡的毒販!
往常的任務,
雖然對手同樣是危險人物,
但他們大都心存僥倖,或者說貪生怕死的,
可毒販不同,
他們知道,自從踏入這一行開始,他們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所以,
一旦毒販發現周良朋等人,必然會拔槍拚死!
滴答!滴答!
汗,已經順著周良朋的下巴緩緩流到地上!
身邊,所有刑偵二隊的人,也全然做好了戰鬥準備,
手裏的傢夥,盡數上膛!
一百米!
五十米!
就在周良朋攥緊拳頭,準備起身開槍時,
“蟲爺,哪有尾巴,連踏馬一根毛也沒有啊。”
“哈哈哈,怎麼沒有毛的,我襠裡就有好幾根。”
“去你碼的,你不是白虎麼?”
“我白虎你怎麼知道的,舔過?”
幾個手下開始嘻嘻哈哈,
但,老蟲臉上卻一點笑意沒有,
相反,
那雙敏銳的眼睛,掃過眼前這片茂密的樹林,
隨後,
哢嚓一聲!
手裏的槍,子彈上膛,直接頂在了旁邊兩人腦袋上!
“現在是開玩笑的時候麼?”
旁邊兩人嚇的立馬舉手,
“蟲爺蟲爺,錯了,以後……以後不敢了。”
“對對,不敢了蟲爺。”
如果是別人拿槍指著他們,他們隻會當做開玩笑,
但蟲爺,從不會開玩笑!
甚至,他們進廠房這麼久,就從沒見蟲爺笑過!
槍是收了,
可蟲爺把他倆的腦袋撞到了一起,
趴在他們耳邊,聲音透著一股兇殘,
“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這種人,不能犯錯,懂麼?”
“嗯嗯,懂……懂了。”
蟲爺捏著他倆的脖子,
咯吱咯吱,
骨頭都在響!
“再有下次,我會把你倆扔焚化池裏。”
說的很簡單,
可倆人卻真的被嚇壞了,臉色都明顯白了幾分。
因為老蟲說的焚化池,他們親眼所見的,就已經有四位了!
都是亡命徒,
可老蟲的恐怖程度,遠在他們之上!
“回吧。”
在老蟲發號施令後,
幾個人這纔敢轉身往回走。
等他們的身影進入廠房後,
“呼!”
耳麥裡,傳來周良朋重重的喘息聲,
“何局,危險……解除。”
聲音帶著顫音,
如果是平常,絕對會遭何誌行罵,
但現在,回應的,隻有何誌行同樣大喘一口氣的聲音,
“我看到了。”
身後,整個指揮室的人,懸著的心,也總算是稍稍落地!
但,周良朋卻笑了,
有種死後餘生的既視感,
眼神,盯住了老蟲剛剛所站的地方,
因為那裏,就是他們最初的藏身之地!
如果沒有安陽的提醒,
那他們現在……
“何局。”
周良朋自嘲一笑,
“當了快十年的刑偵隊長,在那個臭小子麵前,我像個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