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聽,鄧和平就越覺得這事好像沒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
“爸,那要這麼說的話,”
“你剛剛說的那些,真不是嚇唬沈經年的?”
屁話!
鄧涇給了他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你說呢?”
“我說,那一定不是,”
鄧和平又往前湊了湊,
“那您跟我說句實話,你上麵那兩位是不是也知道安……”
這次,
沒等鄧和平說完,
噹啷一聲,
鄧涇杯子往身邊一拉,
“滾滾滾,”
“問起來就沒完沒了,趕緊回你單位去,”
“晚上記得替小安值個班。”
嘿?
這老頭,一到關鍵時候就含糊其辭的,
不過,鄧和平也沒追問,
不想讓自己知道是吧?
那他還就非得瞭解瞭解這個小傢夥不行!
“那行,你們爺倆晚上好好喝吧,我回了。”
倆人一起來的,
走的時候,卻是孤零零一個人。
不過,鄧和平一點沒生氣,反而心裏還美滋滋的,
以至於回到單位的時候,車還沒停穩,他就著急忙慌地喊道:
“去,把檔案室的人都給我喊來,”
“開個緊急會議。”
看著鄧和平風風火火的樣子,
身邊的人都是一愣,
往常,但凡是緊急會議這四個字的開場,絕對就沒好事,
這次怕是也……
……
日落又日升。
新海的清晨,已經明顯多了些冷意。
韓家祖宅。
守了整整一夜的韓家人,現在已經筋疲力盡,昏昏欲睡。
正中間,
韓立文已經入館,
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經過入殮師一夜的修修補補,麵容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麼猙獰了,
隻不過,
“各位家屬,實在不好意思,”
“這……這頭骨完全碎掉,所有能想的辦法我都想過了,實在是沒法復原,”
“目前,也隻能稍微遮掩一下,幾位您看看,可以麼?”
說實在的,
現在的韓家人,哪還顧得上韓立文的儀容了,
韓家都已經岌岌可危了!
誰還會在乎一個死人?
“行,就這樣吧。”
但,
入殮師還抱著一絲好奇,把韓家的下人偷偷拉到了一旁,小聲問道:
“我能問一下,這位頭頂的傷是怎麼來的麼?”
“我看著可不太像是重物砸的,倒像是……”
還沒說完,
背後,一道森然的聲音陡然響起,
“你猜對了,”
“槍傷。”
回頭,
當入殮師看到韓豫章那張臉,身子瞬間一抖,
“老……老爺子,怪……怪我多嘴。”
嗬嗬。
韓豫章沒說什麼,
但,
他身後跟著的擎忱卻猛然邁出一步,
什麼都沒說,
單手,直接掐住了入殮師的脖子,
隨後,
啪!
重重一個耳光,直接甩了上去!
擎忱這種練家子的力道,普通人根本吃不消,
再加上眼前的入殮師身子本就不算魁梧,
一巴掌下去,嘴角已經冒血了,
可他愣是不敢再吭一聲,隻能不停地點頭認錯,
“老爺子,我……我不該問,我知道……知道錯了,”
“您……您放心,我一定讓韓領導風風光光的走,”
“不收錢,這次我……我分文不要。”
然而,
韓豫章卻壓根就沒有再搭理他的意思。
啪!
啪!
隻要他不開口,擎忱的巴掌就一直不會停。
直到五分鐘過去後,
太師椅上的韓豫章才輕輕一擺手,
“擎忱,可以了,”
“你現在也算是學會欺軟怕硬了,昨天怎麼不見你這麼對待那位姓安的?”
我……
擎忱沒說話,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點辯解的理由都沒有。
再者,
昨天他也的確是慫了,
從那一排戎裝下車的時候,就已經慫了。
但,這能怪他麼?
不能。
逞能和找死,他還是分的清的。
畢竟,找死的人,現在這不是已經“安安祥祥”躺在這裏了嘛。
“老爺子,消消氣,”
“一會賓客們都應該要到場了,”
“立文已經這樣了,那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體體麵麵送他最後一程,”
“您說呢?”
這幾句話,說的很有水準,
所以,必然不是韓家人,
而是京都出了名的主事先生,
不少大家大戶的人離世,都會請這位有名望的老頭來主持大局,
韓家,當然也不例外。
“嗯,老先生說的在理。”
韓豫章輕輕點頭,
“那您就儘管安排,一切依你,”
“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要怠慢了今天來祭奠立文的客人。”
說到底,還是要臉麵,
隻是,他身邊這些韓家人有點想不通,
家都要保不住了,要這臉麵還有什麼屁用?
“老爺子,難道立文的事,就這麼算了?”
“那個姓安的昨天敢在咱們韓家要了立文的命,那說不定他今天就敢來要您……要韓家任何一個人的命!”
“咱要是什麼都說,什麼都不做,京都還會有人把咱們韓家放在眼裏麼?”
“老爺子,真不是我們抓著這事不放,而是……”
往常,
像這種場景,韓豫章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製止,
可今天,他非但沒有阻止,
甚至全程一字不發,就等著他們把話說完。
等所有人都閉嘴後,
韓豫章輕輕抬眸,
“都說完了,那我就說幾句?”
“你們都覺得立文的死,你們咽不下這口氣是吧,”
“那好,你們誰去殺了那個姓安的,以後整個韓家,就對他唯命是從,”
“條件我擺在這,你們決定一下,誰去?”
話是這麼說出來了,
可誰敢?
這些韓家人,雖然嘴上一個比一個凶,
但真到了動真格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慫的快,
他們是蠢,可不是傻杯,
弄死昨天那個姓安的?
那不純純就是做夢都不能成的事麼?
兩分鐘,
沒一個人說話。
“哦,這樣就不說話了?”
“剛剛你們的氣勢不是挺足的麼?”
說到這的時候,
韓豫章失望地搖了搖頭,
“光耀當初就跟我說過,說你們,除了能當韓家的蛀蟲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那時候我還數落過他,可現在,我覺得我應該給他道個歉,”
“因為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突然的嗓門,讓身邊這些韓家人嚇的接連倒退,
甚至連頭都不敢再抬一下,
“光耀不在,韓正也鐵了心撒手不管,”
“但,我韓豫章還在!”
猛地一抬手,指著所有韓家人,
韓豫章的眼神,炸裂戾光!
“既然沒注意,那就一切按我說的去做!”
“風風光光,送立文,最後一程!”
嗤!
外麵,已然響起迎賓詞,
“有客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