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死韓家?
“哈哈哈……”
還不等韓豫章有什麼反應,韓立文倒是第一個笑了。
一邊笑,一邊擦著嘴角的血,
這模樣,隻能用猙獰這種字眼形容,
“他拿韓家當什麼?”
“螻蟻?”
“韓老二,我今兒就明擺著告訴你,”
“不出今天,那個安陽就會乖乖把光耀送出來,”
“還有!”
“我不隻要卸了他刑偵總隊長這個位置,我還要像當年弄死安宏濤一樣,弄死他!”
別說韓家了,
拿整個京都來說,
但凡這句話不是從韓立文嘴裏說出來,可信度為零,
當做喝大了之後的吹牛逼都完全不為過。
但,
他是韓立文,
是整個京圈領導層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他既然這麼說,那就一定是已經做了些什麼!
“立文?”
韓豫章能聽不出來麼?
當然能。
可韓立文根本不想解釋,
一擺手,
“爸,這事用不著你摻和。”
說完,他一抬手腕,
大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姿態,
“九點之前,我讓光耀給你回電話。”
很霸氣,
也不會有人覺得韓立文是在吹噓。
但,
韓城對此卻不屑一顧,
“九點之前,光耀能不能回電話我不知道,”
“但你,興許等不到九點。”
你踏馬……
“手賤嘴也賤是吧?”
“有這麼咒我們家立文的麼?”
身後,罵聲四起,
可對此,韓城一點反應都沒有,轉身就走。
當然,
韓正已經看出來了,
今天的韓城,跟以往都不一樣。
緊追兩步,
他也跟著韓城一起走出了韓家祖宅。
“老二,等等。”
在門口的石橋,韓正追上了他。
摸著口袋,從兜裡掏出一支華子,
“跟大哥聊會?”
現在整個韓家,包括韓家所有人,
韓城幾乎都可以用厭惡來形容,
如果非要找出一個特別的,那就隻能是韓正。
明明是個商人,卻從來都不玩勾心鬥角那一套,
當然,
最重要的是,
半輩子了,韓正都在一門心思做自己的生意,
所以,
十七年前的事,他從未插手,也從未參與!
“大哥,如果你是來勸我回頭的,抱歉,我……”
不等韓城說完,
韓正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勸,我隻是想跟我兄弟,好好聊聊天。”
話說到這份上,韓城也不會不給麵子,
路邊,就地而坐,
接過韓正遞來的煙,悶上幾口,
“咳……咳……”
韓正笑了,
“怎麼?華子抽著還咳嗽?”
韓城搖搖頭,
“很久沒抽了。”
“戒了?”
“嗯,十七年了。”
也不是韓正敏感,
而是他知道這個弟弟,之所以會和韓家鬧到今天的地步,
都是因為十七年前,新海的一位警官,
“還是跟那個安宏……”
“宏濤。”
“啊對,安宏濤,你們關係,很好麼?”
呼,
重重的一口煙進肺,韓城搖了搖頭,
“不知道,”
“我們一年才見一次麵,但每次見麵,我倆都會喝到伶仃大醉,”
“這種關係,好還是不好?”
韓正似乎聽明白了,
也同樣點上一根,
“聽起來,應該是好到要命。”
韓城不說話,隻是一口接一口抽著,
就好像要把心裏埋著的事,一口氣抽乾。
“如果真像你說的,京都的安家,就是宏濤那個安家的話,”
“韓家怕是……”
後麵的話,韓正選擇了不說,
因為都清楚是什麼。
但,
緊接著,韓正便再次開口,
“如果真到了那種地步,你……”
這次,同樣沒說完,
但不是他自己停的,而是韓城直接打斷了他,
“抱歉,大哥,”
“我做不到。”
做不到?
韓正低頭一笑,
“這麼多年,從京都那個人人仰望的天之驕子,一夜淪為巷口小販,”
“所有人都覺得是你玩物喪誌,淪為廢柴,”
“但我知道,你還是你,還是隨時都可以顛覆京圈的那個韓正。”
當這句話脫口的時候,
韓正回頭看了他一眼,
有驚訝,也有提防,
但更多的卻是對長兄的敬佩,
“別開玩笑了大哥。”
開玩笑麼?
韓正微微一笑,
“七年前,我的廠房專案,因為佔地原因和上麵的領導鬧的很不可開交,”
“工人沒法開工,工錢我卻得照開,”
“加上每天個各種的花銷,眼看專案就要黃了,”
“結果第二天,那些跟我鬧僵的領導,逐一登門,不僅跟我賠禮道歉,還應下了我從來不敢奢求的優厚條件,”
“原本我以為是他們想通了,但……”
說到這,
韓正的手,輕輕拍在了韓城肩膀上,
“但事後我知道,是我兄弟幫了我,對吧?”
韓城沒說話,就隻是輕聲笑了一下。
“五年前,第二批物料被人故意查扣,轉天就一件不少的出現在了倉庫裡,是你給他們打的電話。”
“兩年前,鍋老炮看中了我的專案,強行入股,第二天被撞進了醫院,昏迷三個月,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賠禮道歉,也是你讓人乾的,”
“還有……”
這一說,就將近半個小時沒停下來。
一樁樁一件件,
可以說,如果沒有韓城在背後,
韓正這個現如今京都商圈的大佬,完全沒可能有這個地位!
“所以,京圈韓城,即便坐在巷口擺著小攤,”
“影響力,依舊不減當年啊。”
等他說完,
韓城臉上依舊沒有半點表情,
“都過去了,”
“從小都是你照顧我,我偶爾幫幫大哥你,也是應該的。”
他是輕描淡寫,
可韓正想說的是,
韓家現如今遇到的困難,在韓城麵前,根本就不叫事!
就算是件大事,
以韓城和安宏濤的舊識,完全可以在安家中間調停,
“老二,我是想說……”
“我知道大哥想說什麼,讓我幫韓家。”
“對。”
韓城笑了笑,
“還是剛剛那句話,大哥,”
“我做不到,”
“無論是現在的韓城,還是以前的韓城,都做不到。”
轉身,盯著韓正的眼睛,
韓城一字一句道:
“大哥,”
“十七年前的我,在你眼裏,也許在京都超越了很多人,”
“但我隻能告訴你,遠在新海的宏濤,遠在我之上!”
“而今天,”
“他兒子,安陽,遠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