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一個足足能打九十五分之上的女人!
她坐在晨光與暮色的交界處,像一株被時光精心雕琢的木棉,枝幹挺拔中帶著柔韌,花瓣舒展間透著從容。
烏髮如雲,發尾泛著自然的微卷。
眉峰如遠山含黛,不似少女的柳葉彎眉那般纖巧,而是帶著一種從容的弧度,彷彿能包容所有欲言又止的心事。
一身亞麻長裙,裙身微微收腰的設計,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既不過分緊繃,又隱約透出她的柔美和火辣。
“喬老,隨便坐就好。”
女人沒有抬頭,隻是淡淡一笑,
這種笑,毫不張揚,卻有著洞穿人心的力量。
“哎……哎,好。”
饒是喬老這種年近七十的人了,也不免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
這一坐,就將近十五分鐘,
直到女人把手中的鋼筆輕輕蓋上,
“喬老,實在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說完,女人親自盞茶,遞到了喬振麵前,
“這幾天新採的,喬老嘗個鮮。”
“好好好,謝謝。”
喝上一口,
入口的微甜,回味的甘爽,
味道堪稱絕品,
“好茶,好茶啊,”
“姑娘,你這茶,市麵上怕是買不到吧?”
女人淡然一笑,
“喬老喜歡的話,一會我讓人帶幾罐給您拿回家。”
她避重就輕,
並沒提到茶葉的珍貴,而是直接送給喬振。
“哎呦,這可使不得,”
“俗話說得好,無功不受祿,我這把老骨頭,嘗一嘗就夠本了,”
“多了,也是浪費。”
幾輪說笑後,喬振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
“姑娘,您找我來是?”
哦,
女人放下手裏翠綠的茶杯,
“喬老,我這也是一把年紀了,您就別姑娘姑孃的叫我了,”
“安家,安珆。”
即便安珆已經報上了名號,
可喬振仍不敢直呼其名,
“那我喊您安姑娘吧。”
安珆低頭一笑,
“行吧,隻要您順口就好。”
說完,
安珆抬手,
桌上,正擺著今早專人送來的各色報紙。
白嫩的手指輕輕劃過,取出了其中一張,
“喬老,為了不耽誤您太多時間,有什麼話我就直接問了。”
額……
這話,讓本就緊張的喬振腦門都開始冒汗了。
畢竟現在眼前的人,對他來說,是敵是友,不好說!
但,
有一點喬振很清楚,
最起碼,安珆對他的態度,比賀名臣好多了,
“您……您儘管問。”
報紙平鋪,
其中,最顯眼,也最權威的位置,
上麵赫然就印著“薑家不為人知的秘密”。
就這種標題,在京都,想不暢銷都難。
隻不過,
看安珆的表情就知道,
對這種瑣事,她毫無興趣,她感興趣的是這事是從哪裏出來的,
“現在整個京都都在傳,這個訊息,是你從新海帶回來的,”
“我想知道,是真還是假?”
一點猶豫都沒有,
喬振當即點頭,
“安姑娘,實不相瞞,凡事都不會空穴來風,”
“沒錯,這個訊息,的確是我這個老頭子從新海回來後,公之於眾的。”
哦?
安珆嘴角多了一抹弧度,
神秘又隱蔽,
“您這個年紀的人,應該對別人的家事,沒那麼關心吧?”
當然,
誰家小老頭沒事還喜歡八卦的?
再說了,
薑家出再多的醜聞,也跟喬振扯不上一毛錢的關係,
可這則訊息偏偏就出自於喬振。
“我……我這該怎麼說呢,”
“將功補過吧,答應了別人,就理應做到,”
“再者,我答應的那位,不是什麼簡單人物,我若做不到的話,後果……姑娘你是懂的。”
話雖然沒說完,
但安珆笑眯眯的眼睛已經在放光了,
“那小子現在這麼拽了麼?”
嗯?
喬振一愣,
“那小子?”
“安姑娘,你知道我說的是……”
沒說完,
安珆突然話鋒一轉,
“哦,我也是猜測,”
“畢竟這麼關心別人家事的人,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很可能是個油腔滑調,家庭富裕的二世祖吧?”
油腔滑調?
二世祖?
這個喬振是真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個人下手是真的狠!
“哎……”
長嘆一聲,喬振一擺手,
“算了算了,都過去的事了,”
“再說,在背後議論別人也不好。”
嗯,
安珆也點頭了,
可接下來的一句,讓喬振的身子明顯一顫,
“喬老,您說的這個人,也就是要了喬景明命的人吧?”
沉默!
沉默了很久!
等喬振再抬頭的時候,眼眶明顯是紅的,
但,他的語氣卻一點沒變,
可惜中帶著埋怨,
“這件事,怪不得安警官,”
“景明他受人蠱惑,做的事也都是……”
“即便沒有安警官,我相信景明這樣下去,也一定不會有再好的下場了。”
兒子沒了,心疼是肯定的,
但喬振明事理。
其實,
就算不明事理又能怎麼樣?
新海那裏是個祖宗!
誰都惹不起的祖宗!
“那您就沒想過報仇?”
安珆越說越起勁,甚至連眼睛都是彎的,
就彷彿談的根本不是喬振已經死去的兒子,
而是一件喜慶事。
“想過。”
喬振點頭了,可緊接著又長嘆一聲,
“可安警官沒錯,”
“我不能因為兒子死在他手裏,就不分青紅皂白,”
“而且……而且……”
最後一句,
喬振掂量了好久,最終還是大手一揮,
“算了,不說了。”
不說?
那能行麼?
安珆月牙似的眼睛輕輕展開,
“您是想說,喬家沒有太多時間了,是麼?”
嗬嗬。
喬振笑的很無奈,
其實他心裏門清,這種事,可能瞞得過很多人,
但,韓、安兩家,是絕對的瞞不過,
“看來,您都知道了。”
“嗯,剛知道,聽說韓光耀已經給過您電話了。”
“對,算是給過了吧,可能現在他們就已經開始籌備如何對喬家動手了。”
說這話的時候,喬振雖然是在笑,
可誰都看得出來,
笑的不甘,笑的無奈,笑的毫無辦法!
但,
安珆的回答,卻讓他心神一凝!
“還沒。”
沒?
“安姑娘,韓家……”
沒說完,
安珆手中的茶杯輕輕舉起,
“我沒點頭之前,喬家在京都依舊會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