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嚴誌學嚇懵了。
身後,
剛剛才被槍指著腦袋的一眾狗腿子,現在是一個比一個傻眼!
命案,他們的確聽說了不少,
但,
人死在自己眼前,這……這還是第一次!
尤其,死的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事!
再怎麼說也是新海領導層的人,
可在安陽麵前,
這哪是什麼領導,分明就是靶子啊!
再者,
安陽給了他一個什麼罪名?
解救在押嫌犯?
這……不就是胡扯麼?
“安隊,他隻是想給薑先生解開手銬而已,什麼……什麼叫解救在押犯人啊?”
“是啊安隊,不是您……您說可以放了薑先生麼?”
“安隊啊,你可不能胡來啊!”
嘴上雖然沒閑著,
但有意思的是,稱呼在悄無聲息之間全都變了,
從安陽,變成了安隊。
但,
安陽的解釋卻很合理,
“我是說放了薑先生,但我有說現在就放麼?”
啊?
那你讓周良朋給鑰匙是幾個意思?
沒人能搞懂安陽到底想幹什麼。
可週良朋懂。
笑了笑,他的眼神示意掉在地上的鑰匙,
“各位領導,這鑰匙可不是給你們的。”
哦~
明白了,
安陽的意思是讓嚴誌學親手開啟薑煦的手銬。
於是,
這幫狗腿子的眼神,一個接一個,最後全都看向了嚴誌學。
就彷彿在說,
“領導,開始你的表演吧?”
表演?
這還表演個蛋了?
第一個碰到鑰匙的人,腦袋上多了個窟窿!
嚴誌學還敢碰麼?
碰了,小命不保。
可如果不碰,那他在這群狗腿子心裏偉岸的形象將瞬間崩塌!
哪個重要?
當然是他媽小命要緊!
“安陽,你什麼意思?”
嚴誌學咬緊牙關,憤憤的眼神已經要冒火,
可麵對周圍十幾隻槍口,
他不得不壓低了聲音,拿出最低的姿態。
“我什麼意思?”
安陽笑嗬嗬地起身,
彎腰將地上那把銀色的鑰匙重新撿起來,
然後,慢慢遞到了嚴誌學麵前,
“領導,眼看就要十二點了,”
“薑煦能不能出去,可全看您的了。”
來吧,
開一個我看看。
想都沒想,
嚴誌學不僅沒接鑰匙,反而還立馬後退一步,
“你能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直接對一個新海高層開槍,”
“現在是想以同樣的戲碼,放在我身上吧?”
“不好意思,行不通!”
哎,
有文化就是好,
嚴誌學充分展示了語言的魅力,
他竟然可以把慫說的這麼有逼格。
“不來麼?”
“好吧。”
安陽把鑰匙重新遞給周良朋,
“那周隊收好吧,看來薑老闆今天是出不去了。”
你!
嚴誌學心裏那叫一個憋火啊!
混跡體製這麼多年,他還從來沒遇到一個讓他手足無措的主,
今天,遇到了!
玩權壓?
抱歉,安陽壓根就不吃這一套,
在他眼裏,根本就沒有領導這一說。
玩狠的?
他都敢在會議室公然開槍,
誰能狠過他?
此時此刻,
嚴誌學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好了,
同時,
他也納悶,
警察係統上麵那幾位說一不二的傢夥到底怎麼想的?
竟然會把刑偵大隊交給這麼一個比亡命徒還亡命徒的人?!
就在場麵對他來說,萬般尷尬的時候,
“救星”到了!
嗤!
嗤!
嗤!
外麵,
一道道剎車聲,撕開了漆黑的夜幕。
藉著通明的路燈,
遠遠能看到,刑偵總隊大門外,停了足足十幾輛車。
而下來的人,讓嚴誌學眼前一亮!
“哈哈,”
“哈哈哈……”
甚至還發出了幾聲假笑。
因為外麵下車的人,每一個對他來說都是熟悉的麵孔!
不就是靜海五大區的“話事人”麼?
隻不過,
五人之中少了一位嚴誌學最熟悉的,
不過,無傷大雅,
隻要他們能到,那今天這事就有的聊!
“領導,笑什麼呢?”
站到嚴誌學身邊,安陽同樣也看到了大門口停著的車,站著的人。
但,
他什麼表情都沒有。
“沒笑什麼,”
“話事人”一到,嚴誌學的底氣又恢復了不少,
是,
他知道,這裏是刑偵總隊,
用五大區的人手圍堵這裏,不能說是愚蠢行為,而是愚蠢至極!
隻有傻嘚才會幹出這種事!
那嚴誌學還笑的出來?
當然,
因為新海就五個大區,
如果這些灰色勢力都捏在自己手裏,那自己想讓新海什麼時候亂,它就能什麼時候亂!
就比如,小打小鬧,五個大區,每天一個命案,
誰會頭疼?
答案當然是安陽。
那如果鬧的再大一點,作為刑偵總隊的最高領導,
既然不能做到讓新海平穩的話,還配坐在這個位置上麼?
想到這,嚴誌學的野心已經不藏了!
“安隊啊,看樣子是來客人了?”
客人兩個字,嚴誌學咬的格外重,
就好像在提醒安陽,外麵都是他的人一樣。
可安陽呢?
轉頭一笑,
“應該不算客人吧?”
嗯?
這話,把嚴誌學搞的一愣,
但他也並沒有多想,直接開口:
“看來今天不止是我一個人來接薑先生出去啊。”
哦?
意思是,外麵的人,也是來接薑煦的?
安陽笑了,
“領導,怎麼證明他們也是來接薑煦的?”
證明?
嗬!
好啊,那我就證明給你看!
嘩啦一聲!
嚴誌學直接把窗戶一拉,
一股深夜的冷風,從開啟的窗戶慣了進來,
寒意瀰漫,
可嚴誌學卻沒工夫感受這股涼意,直接喊道:
“讓侯青上來見我!”
呼——
沒有任何回應,
就彷彿,嚴誌學的話,隨著刮過的風,一同飄走了。
嗯?!
嚴誌學臉色一沉,
“都他媽聾了?”
“我說,讓侯青上來見……”
沒等他說完,
哢!
隨著車門輕輕的響動,
一個穿著風衣的女人,站在了隊伍最前麵。
她不動聲色,一揮手。
撲通一聲!
侯青的屍體,被耗子從後備箱裏拎出來,直接丟到了地上!
而女人的聲音,也隨著屍體落地,一同響起,
“抱歉啊領導,侯青上不去了,”
“不過,你可以下來見他。”
相隔五十米的距離,
再加上燈光不算太亮,
所以,嚴誌學根本看不清說話的女人是誰,
更看不清被丟在地上的又是誰。
不過沒關係,
旁邊的安陽知道,
“辛苦了,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