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安陽猜對了,
陸益民和劉淮,就像防賊一樣防著周良朋,生怕一不小心安陽就要換單位了。
好在任務已經完成,安陽可以回派出所了。
隻是,臨走的時候,安陽還是找到了周良朋,
“周隊,有件事需要你處理一下。”
看著笑嘻嘻的安陽,周良朋也呲個大牙,
“不捨得走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這種人才啊,還是適合在我們二隊,”
“放心,我這就去跟上級請示,一定把你留……”
安陽搖搖頭,把手伸到了周良朋麵前,
“不是周隊,那個……我化妝偵查的材料錢,是不是可以報銷一下?”
啊?
我是誰?
我在哪?
周良朋臉上的筋肉一抽一抽的,不停扣著耳朵,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別人完成這麼大的任務,關心的都是自己的前程問題,
他竟然跟自己要材料錢?
“多……少?”
安陽掰著手指頭,精打細算,
“七根大肘子,算您五百得了,桂皮八角辣椒之類的都是小錢,零零散散差不多七十塊,”
“還有這兩個鍋,都是純質鐵鍋,兩隻一百二,我那三輪車是借小區老大爺的,買盒好煙二十塊夠了,”
“剩下的就不算了,一共七百一,您給我七百得了。”
周良朋整個人都愣住了,
剩下的?
還有剩下的麼?
掏兜,掃碼,
直到安陽已經上陸益民的車走了,周良朋纔想起來,
“不對啊,他都讓我報銷了,剛纔在工業園他為什麼還收我八十塊?”
車上,
陸所和劉所已經笑的岔氣了。
和安陽坐在後麵的蕭琳,同樣笑的捂著肚子,
“安陽同誌,你差這七百塊麼?你不差,為什麼還要?”
安陽一本正經,
“工作是工作,錢是錢,可得分清楚。”
看著眼前的安陽,蕭琳似乎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有錢了,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越富有的人就越摳。
“行了,笑夠了吧,再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陸益民邊開車邊說,
“本來安陽同誌的表彰儀式,打算是咱們所自己舉辦,”
“但接上麵通知,明天市裡統一組織了,還是整個係統的表彰大會!”
整個係統?
蕭琳眨著大眼睛,
“怎麼著了這是,上麵這麼下血本?”
劉淮笑了笑,
“估計是最近接連破獲這麼多案子,老總高興了,藉此機會安慰一下所有的下屬單位。”
聊到這個,安陽就插不上嘴了,
畢竟自己才上班沒幾天,他哪知道這種授獎大會什麼規格。
再說了,
自己雖然立了不少功,但放在人才濟濟的整個係統裡,應該激不起什麼風浪吧?
所以,安陽一直沒吱聲。
蕭琳注意到了,狐疑的小眼神盯住了他,
“哎,我能問個問題麼?”
可能蕭琳自己都沒察覺到,
現在她跟安陽說話,口氣已經從之前的命令式變成了詢問式。
“您老人家問。”
蕭琳貼地近了一點,
“這肘子的做法,誰教你的?”
“香吧?”
“嗯嗯,香。”
“天賦異稟,哥們三歲就會了。”
切。
蕭琳翻了個白眼,
“還三歲就……”
她明顯不信。
可安陽此刻卻靜靜地盯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景色,說的很認真,
“其實,這是我第二次做肘子,第一次是三歲的時候,試著給我爸做好一頓晚飯,”
“可惜失敗了,鍋燒化了,肘子也烤成了黑乎乎的。”
哦?
“瞧不出來,你還挺孝順。”
蕭琳說完,立馬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失敗一次,就再也沒做過了?”
“嗯。”
安陽往後靠了靠,身子縮在後座,
“可能是我爸害怕了我做的肘子吧,從那天起,他就消失了,”
“所以,我不知道做給誰吃。”
咚!
平平無奇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蕭琳的心海!
盪起漣漪的同時,也讓蕭琳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紮透了,生疼!
她完全看不出來,
這個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的人,會有這般遭遇!
而且,他到底掙紮了多久,如今才能用玩笑的口吻說出這段經歷!
“對……對不起。”
嗤一聲。
蕭琳道歉的同時,陸益民猛地把車停到了路邊,
“買包煙。”
丟下這話,陸益民就下車鑽進了路邊的小超市。
但,劉淮卻拿起了他落在車座上的一包煙,
捏了捏,還有大半盒。
終於,劉淮再也壓抑不住心裏的猜測,轉頭問道:
“安陽,你跟陸所之前,認識麼?”
安陽搖頭,
“不認識。”
“是不認識還是你沒注意?”
“啥意思?”
“就是……就是你小時候,也確定沒見過陸所?”
這問題著實把安陽問懵了,
“至少四歲之後,我的確沒見過陸所,之前就不知道了。”
劉淮的眼睛狠狠一眯,
他似乎已經知道陸益民為什麼會對臥底兩個字如此敏感了!
等陸益民重新回到車裏後,
一車四人,幾乎都沒怎麼再說過話。
尤其是蕭琳,
即便是回到了家,也是魂不守舍,整晚她幾乎都沒怎麼閤眼。
直到第二天的表彰大會。
“呦,蕭隊今天打了眼霜?”
安陽一眼就看出來了。
而蕭琳,笑著點點頭,
“這麼大的場麵,昨晚激動的失眠了。”
這話,騙別人行,騙安陽費勁,
“不對吧,這種場合以蕭隊的功績,少說也參加過三四次了,你會激動?”
“怕不是因為別的事吧?”
蕭琳揚起手,以暴力手段壓製自己的心慌,
“一會我看你激不激動!”
在陸益民和劉淮的帶領下,推開大門。
“豁~這麼多人?”
曹斌直接瞪大了眼睛,
“老陸老劉,這粗略估計,少說也得三百號人吧?”
“豈止啊,我看得有四百多號。”
“啥眼神啊,我覺得有五百。”
聽著略顯激動的議論聲,陸益民當即一個白眼飛過去,
“沒出息的樣!”
“四大所,三大分隊,就連武特兩家也有不少人出席,人能少?”
紅色鮮艷的座位,沒有一席空位,
“咱們的位置在中間,五排,快坐吧。”
劉淮帶著大家到了位置。
隻是,一落屁股就聽到了讓他又氣又笑的聲音,
“呦,老陸老劉,出息了,你們也這一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