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雖然才微微亮,
但,大半個警察係統的人已經都在了,
人數不下六百!
而為首的,正是翟剛和林季同。
當然,所有人都看到了墳包前還未完全燒盡的無頭屍體,
可是,無人問津。
他們的目光,都在輕輕被撥開的沉土之下。
而在他們一側站立的人,
統一的黑西裝,黑領帶,甚至每個人右手手臂都帶著一個黑色奠章!
黑壓壓一片,比警察人數,隻多不少!
他們嚴情肅目,殺氣騰騰!
前麵,站著四個人,
王潮、豹哥、周水瑤和井研,
而最前麵,則是楊玉堂和安陽。
隨著他們兩人輕輕躬身,
身後,所有人九十度鞠躬,久久不起!
此時大壩之上,已經聚集了很多莫名的群眾,
但看著眼前的場景,卻沒一個人敢再上前一步。
一半是白,
一半是黑,
新海這麼多年,他們從未見過有哪種人物有如此恐怖的實力!
“前些時候我記得他們就來過,這次好像……人更多了!”
“天吶,我沒看錯的話,那位是電視裏看到過的林部長吧?”
“沒錯,絕對是那位大領導,他旁邊的……是楊二爺?”
“黑白兩道的人物都齊了?!”
“不行,這種熱鬧還是不看的為妙,不是頂天的大人物,絕對夠不上這麼大的排場!”
人群來的快,散的更快,
但還是有好奇的人,躲的遠遠的偷瞄。
隨著工作人員小心翼翼的程式,
想像中的屍骨,沒有出現,
裏麵躺著的,隻有一件已經看不出款式的衣服,
即便十七年過去,
此時仍舊能看到衣服被鮮血浸濕的殷紅。
可想而知,當時……
“宏濤,”
即便到了林季同這個年齡,
這個畫麵,還是讓他忍不住老眼滾燙,
“臭小子,回家了!”
衣服完完整整擺進盒子裏,
一抹艷紅蓋在上麵,
警員眼眶含淚,咬著牙將盒子死死抱在胸前!
就在這時,
楊玉堂緩緩直起身子,
即便老淚縱橫,他還是擲地有聲地喊出了那句話:
“迎安爺,回家!”
一聲之後,是千聲!
“迎安爺,回家!”
“迎安爺,回家!!”
“迎安爺,回家!!!”
嘭!
嘭!!
嘭!!!
隨著槍聲再鳴,所有人浩浩蕩蕩上車。
前麵是白牌警車呼嘯而出,
後麵是豹號轎子緊緊跟隨,
這場儀式,註定驚動整個新海!
與此同時,
更振奮的一幕,卻出現在了新海的大街小巷!
明明纔是清晨,
可主路兩側卻早已經水泄不通,
腳碰著腳,肩並著肩,
路上已經密密麻麻,全是人。
如果是平時,一旦出現這種狀況,那新海現在的高層幾乎可以寫辭呈上交了,
可今天,
他們沒空寫,
因為所有高層也都在現場!
而且,他們做的不是阻攔,而是帶頭加入!
辦公樓下,
齊文航親力親為,還在不停分派著工作安排,
在他麵前站著的,是新海市十二個大區的領導,
此刻卻顯的像小學生一樣,不停點頭,
“放心吧領導,我們都安排好了,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恭送安爺!”
“對的領導,我們區也已經交通管製,確保安爺回家之路,一路暢通!”
“這件事如果我們都安排不明白,明天我們自己寫辭職報告!”
“領導,不為別的,即便是為了安陽同誌,這件事我們也必須辦好!”
這一刻,齊文航還能說什麼呢,
隻能是欣慰了。
但他清楚,這種欣慰,來源於一個人,
一個以一己之力,洗牌整個新海領導層的人!
安陽!
而今天,是安陽父親回烈士園的日子,
所以,
他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
與此同時,
亞卡裡酒店。
作為新海市的地標建築之一,酒店頂層,幾乎可以放眼整個新海。
於是乎,
此時的頂層套房裏,正發生著有趣的一幕。
“薑先生,雖然是皮外傷,但我還是建議你去醫院。”
一大群醫護人員正圍著薑煦忙個不停。
淩晨的爆炸,
薑煦雖然活著,但右手整個手臂,幾乎都被燒成了黑的。
即便已經經過了長達三個小時的處理,
現在還是能依稀看見被燒焦的皮和血紅的肉。
消毒這一關,很疼,
幾乎也沒人可以做到一聲不吭。
但,自始至終,薑煦的眼神都盯著落地窗外,
甚至連嘴角的笑都一成不變,
“去醫院麼?”
“你覺得以目前街上這種狀況,能到得了?”
想想也是,
主治醫生也隻好作罷,認認真真開始處理傷口,
一邊處理,一邊半開玩笑地說道:
“如果不是您夫人催的急,我想我們現在應該也在他們的佇列裡。”
哦?
薑煦輕輕勾著的嘴角,慢慢平緩,
“是什麼值得慶祝的日子麼?”
他不知道?
怎麼可能!
他是故意這麼問的。
而幫他治傷的醫生也果然上了當,
“今天是安爺入烈士園的日子!”
安爺!
烈士園!
這五個字,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鋼針,刺進薑煦的腦袋裏!
“嘶……”
薑煦輕輕揉著太陽穴,
“這麼說,是值得慶祝一下哈。”
“當然!”
顯然,醫生還沒發現薑煦的臉色已經不對了,
“安爺是我們新海的英雄,沒有安爺,就沒有如今的新海!”
“當然,新海是幸運的,”
“安爺雖然不在了,但現在新海又有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看著醫生滿臉興奮的模樣,
薑煦笑嗬嗬地問道:
“這位大人物,可是姓安?”
“沒錯,姓安,就是城南派出所的安警官,安陽!”
“不過外麵的人都稱呼他……”
“陽哥?”
“哎薑先生,你也認識安警官?”
“嗯,認識,我這胳膊就是他炸傷的。”
“啊?我……”
話沒說完,也沒有機會說完了。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脖子被擰斷。
“啊!!!”
身後,一起前來的醫護人員被嚇壞了,
小臉煞白,驚慌失措!
但,薑煦卻伸手抵嘴,示意他們禁聲,
“別怕別怕。”
說著說著,他抬起自己已經包紮好的胳膊,
“安警官送我一份大禮,那我也理應回他一份。”
說完,薑煦一個眼神,
一個屍體,從三十二層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