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安!
勺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嘴巴瞬間閉緊!
可高玉成的手卻已經開始哆嗦了。
沉默,
倆人都沉默了。
唯獨廚房門口的婦人,滿臉著急地說道:
“你們倆在這商量能有什麼結果?”
“不管咱們惹到了誰,如果真是咱們的錯,理應道歉才對啊?”
“再說,人家沒留下勺子,還讓勺子安全回來了,就代表人家不一定是真的生咱們的氣,”
“俺是莊稼人,認的就是知錯能改的理兒!”
話說的很樸實,
但也真的說到了高玉成心坎裡。
什麼都不說了,
拿起外套,拽著勺子就往外走。
“嫂子,那……那我們出去了。”
“快去吧,記得態度好點,畢竟是咱們的錯。”
“好嘞。”
去哪?
當然是連夜趕往總部!
車幾乎開了一整夜,
等到了總部大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放亮。
入秋的清晨,
一下車就能感受到寒氣的擁抱。
“嘶哈,”
高玉成裹緊身上的衣服,一開口嘴邊伴隨陣陣白氣,
“勺子,一會見到姚師傅如實彙報,一點也不要隱瞞。”
“是。”
這一點勺子當然明白,
隻不過,
“高隊,咱不應該直接去找安……安師傅嗎?”
屁!
高玉成抬腿就是一腳,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安師傅什麼脾氣你不知道?”
“咱要是不找個中間人,今天他崩了咱倆都算輕的!”
額,
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說完,
高玉成在前,勺子緊跟在他身後,
倆人慢慢挪到了崗哨前,
出示證件後,笑嗬嗬地問道:
“同誌,今兒姚師傅在麼?”
姚師傅?
雖然稱呼是師傅,可這種稱呼也僅限於他們戎馬之人內部,
如果拋開這個圈子,
那三位,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主!
隨便拉出一位,那都是立過赫赫戰功的!
所以,
師傅隻是敬稱。
而崗哨裡的人雖然已經看過高玉成和勺子的證件,
他當然也知道,
論軍銜論位置,這倆人都比自己高,
但,態度依舊沒有任何討好的意思,
“等著,我確認一下。”
拿起身旁電話,
一再確認後,證件還給了高玉成和勺子,
“二位進去吧,姚總讓你們去辦公室等。”
“哎哎,麻煩了。”
進了總部,
即便是高玉成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兩人成列,一前一後,
甚至每一步都得按平時訓練的標準走。
好不容易到了姚德厚的辦公室,
門是開著的,裏麵沒人,
沒招,
倆人隻能像門衛一樣,一左一右站在門外等著。
即便路過的人用怪異的眼神掃量,
他倆也一動不動。
好在,
姚德厚沒讓他們等太久,
“怎麼,一大早來找我,就是為了給我站一天崗的?”
渾厚的聲音中,
一個披著迷彩大衣的人,昂首闊步走來。
標標準準的國字臉,
眉毛很重,眼神很兇,
如果這裏有孩子,估計一眼就會被嚇哭那種。
不過,
見了他,高玉成反而全身都鬆軟了,
“老領導,我……我惹禍了!”
哦?
姚德厚眼睛一亮,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你惹禍了?”
“好傢夥,你能惹出禍來,那可真是稀奇,”
“走走走,進去說,我倒是很想聽聽,從軍十二年連錯都沒犯過的人,能惹出什麼禍來。”
這會兒,姚德厚還是高興的。
但,
等進門,勺子把淩晨發生的事說完,
嘭的一聲,
姚德厚剛泡上的茶,重重落到了桌子上,
“啥玩意?”
“你讓勺子帶隊外出,去幫一個姓魏的了?!”
眼看姚德厚要發火,
高玉成立馬恢復站姿,表情那叫一個苦,
“領導,您……您一直都知道,我高玉成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當初我女兒重病,要不是那個老魏幫我聯絡醫院,請專家的話,她恐怕就沒了,”
“所以我就……哎,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是有目的的啊!”
看得出來,
高玉成沒說一句假話,
要不然,以他秉直的性子,怎麼可能會跟魏東河那種人有交集。
再者,
他不出麵,而是選擇讓勺子去,其實就已經間接說明瞭,
高玉成,壓根看不上魏東河。
“高玉成啊高玉成,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姚德厚已經指著高玉成鼻子了,
“這幸虧是沒出什麼大事,真要是出了事,你的軍旅生涯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沒出什麼大事麼?
勺子眼神有些猶豫,
看看姚德厚,再看看高玉成,
“姚師傅,我……”
看出勺子有話想說了,
高玉成一擺手,
“說啊,都什麼節骨眼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
勺子一個立正,再也不糾結了,
“姚師傅,我覺得……事不小。”
不小?
不就是看到千把人麼?
“還有別的?”
有,
那可太有了。
“死人了!”
嗯?
一句話,把姚德厚和高玉成全都搞緊張了!
異口同聲問道:
“死人了?”
“嗯……嗯,魏東河……死了。”
啥?!
高玉成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不是,剛剛在家屬院的時候你咋沒說呢?”
勺子低著頭,
“嫂子在,我怕……”
怕?
還怕個蛋啊?
“我……”
高玉成抬手就想給勺子一拳,
但怎麼也下不去手,
畢竟他知道,這件事錯在他自己!
“哎!”
誰曾想,勺子還沒說完呢,
“死的不止魏東河一個,”
“還有他那些學生,一個……一個都沒出來。”
啊?!
高玉成直接無語,
要不是身後的牆,估計這會已經坐地上去了!
就連姚德厚都眉頭緊鎖!
雖說是出了人命,
雖說事情在新海已經算是挺大的了,
但,對他來說,也僅僅是有些嚴重而已,
不至於到無解的地步,
“行了你,給我站直了!”
一聲訓斥後,
姚德厚抬起頭,目光直鎖勺子,
“魏東河那些人,死在誰手裏的,你知道麼?”
勺子眼神看向高玉成,
“我……”
這下,高玉成已經不等他了,脫口而出,
“安陽。”
噗!
剛喝的一口熱茶,全都噴出來了!
姚德厚瞪大了眼睛,
“誰?”
“安陽?!”
勺子弱弱地點點頭,
“對,是……是陽哥。”
噹啷一聲!
姚德厚把杯子一扔,一把揪住了高玉成的領子,
“老高啊老高,你是不是練兵把你自己腦子練沒了?”
“好端端的,你去惹那個煞星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