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還沒開出去十米遠,
一道倩影,就攔在了車頭正前方,
“領導,這麼巧,您是出現場麼?”
說話的,當然是井研。
整個新海市,
知道江浩波和譚建這層關係的人,三根手指就能數的過來,
而井研,就是其中之一。
其實剛剛一到現場,她就已經知道是誰的手筆了,
翟剛被調任,
現在卻能同時調動武特和派出所的人,
想必也隻有一個了。
看到井研,
譚建先是一愣,但緊接著便急匆匆地擺手,
“井小姐,我還……還有要事,麻煩你讓……讓開!”
滿頭大汗,
說話的時候,譚建還不時驚恐地往後看,
就好像生怕被人發現了一樣。
可是,
井研偏不如他所願,
“要事?”
“領導,看看街上的美景吧,”
“我覺得今晚,除了這,您應該不會再有更重要的事了吧?”
你!
譚建急了!
哢!
槍伸出來了,
“我讓你讓開!!”
這玩意,對正常人有用,
但對井研這個瘋批來說,一點用沒有。
可她還是笑嗬嗬地往後退了,
“好好好,”
“我讓開還不行麼,領導?”
她的確讓開了,
可譚建的司機,卻一腳油門也不敢踩!
“領……領導?”
譚建一抬頭,
“你喊什麼魂,開……”
說著說著,他就愣住了,
因為不知什麼時候,
安陽已經站在了井研身後!
“啊!”
毫不誇張,
看到那樣的瞬間,譚建直接嚇的叫出了聲!
本就滿頭大汗的臉,頃刻間煞白一片!
“安安安……安陽?”
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
安陽淡淡一笑,
“領導認識我?”
咯噔!
譚建身子一抽,
“啊,我……你,都在一個係統,怎麼……怎麼會不認識。”
“哦。”
安陽點點頭,
雙手輕輕搭在了車窗上,
“那正好,翟廳不在,所有的彙報工作應該都是您來主持,對吧?”
這這這……
譚建已經慌到不行了。
但,
安陽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廖局剛好也在,今晚的事,我覺得領導回去看報告,倒不如一起看看現場,”
“您覺得呢?”
話是對譚建說的,
可眼神,卻讓開車的司機渾身僵硬!
關車,熄火,
“領……領導,要不咱……咱去看看?”
有的選麼?
當然沒有。
所以,
在司機的攙扶下,譚建哆哆嗦嗦的雙腿總算是落地了,
也就十幾米的距離,
譚建卻走出了人生陌路的感覺。
剛剛是在二樓,
除了茶葉的芳香之外,已經能聞到血肉被烤熟的味道。
現在,
臉貼臉,血腥的味道,直衝腦門!
尤其看到車裏不停冒油,已經半熟的屍體時,
“嘔……嘔……”
譚建邊走邊吐。
好不容易到了跟前,
不等他開口,廖林冷笑一聲,直接開口,
“領導,所有涉案人員,都在這了,您看怎麼處理?”
這是彙報麼?
不是,
廖林甚至都沒起身。
如果是平常時候,譚建一定會暴跳如雷,
畢竟爬到如今的位置,
他最享受的,就是別人對他的恭恭敬敬!
可現在,
別說不起身了,廖林罵他,他都不會還嘴!
“辛……辛苦廖局,”
“人的話,人……廖局看著帶回去嚴加……嚴加審問吧,”
“我我我……我相信以廖局的能力,一定……一定能處理好。”
說完,
譚建轉身,不停地沖司機揮手,
“走走走,走!”
心的確想走,
可該死的腿,怎麼就是不聽使喚呢?
說實話,
現在隻要司機一鬆手,
譚建會立馬癱在原地!
好在,
在司機的努力下,譚建的腿終於邁出去一步。
可是,
“領導?這就走了?”
身後,
一道仿若來自九幽地獄的聲音,
讓譚建那雙腿,徹底失去了知覺!
回頭,
對上安陽那雙眼睛,譚建的臉已經不是慘白了,
是比死了七天的人還要白!
“還……還有事麼?”
事?
當然有了。
安陽指著還冒火苗的十輛車子,
“領導對這些車,還有車裏的人,就沒有興趣麼?”
咣當!
即便有司機在,
譚建整個人還是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什麼……什麼車,什麼人,我……我不知道啊。”
除了裝傻充愣,譚建現在一點辦法沒有。
不過,
他這套說辭,在安陽這,一點作用都不起,
“豹哥?”
“在!”
豹哥魁梧的身子,往譚建麵前一站。
一個羸弱哆嗦,
一個凶神惡煞,手裏還捏著一根鋼管!
“安安安安陽!”
“你……你要幹什麼?我是領導,你們所有人的領導!”
嗯,
這一點,安陽一點也不反駁,
“放心吧領導,到什麼時候,您都是我的領導。”
然後,
安陽指著豹哥,問道:
“那您也是他領導麼?”
我!
譚建眼睛瞬間瞪大,
“你……”
嘭一聲下去!
“哎呦……啊!!”
譚建伸出去的胳膊折了!
小臂彎成兩節!
“誰領導?”
“領導誰?”
豹哥眨著大大的眼睛,熱心發問。
旁邊,
以廖林為首,所有的幹警,全都默契的轉身,
“哎?今兒天氣不錯哈?”
“哥,打雷了。”
“哦,那也不錯,打雷不一定下雨嘛。”
嘩!
傾盆大雨,頃刻間鋪天蓋地!
轟隆隆……
陰沉的滾雷穿過雲層,彷彿隨時都會劈下來!
但,
雨聲加雷聲,也沒能蓋住譚建的咆哮聲!
“安陽,我會上報……我要上報!”
“我就算犯了不可饒恕的罪,也……也輪不到你審判我!”
“你沒這個資格,沒有!!!”
瓢潑大雨,澆滅了燃燒的車子,沖刷著地上的鮮血,
乾乾淨淨,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就是譚建這句話,
讓安陽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徹底的消失!
鬆開領口,
警扣從上而下。
脫掉身上的製服,安陽站在了譚建麵前,
暴躁的雨點滴落不停,
儘管譚建抬頭,可依舊看不清安陽此時此刻的表情!
隻能看到,他那張臉,黑到極致!
“現在,你覺得我有資格了麼?”
“不不不……不要!”
譚建拚盡全力,想要爬離安陽!
就連身旁的司機都嚇的扔下譚建,一路瘋跑!
而安陽,
接過豹哥手裏的鋼管,慢慢舉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