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泉之下。
看似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安陽嘴角掛起一抹苦澀的笑。
是的,他早就想到過老登已經……
但,
自己的猜測被被證實的感覺,
很苦。
甚至,讓安陽有點茫然。
手伸進上衣內兜,
從裏麵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正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了,
可背麵紅塔山三個字,依舊清晰。
“三歲,老登留下這個就不見了。”
淚光在安陽眼裏打轉,
可他是個犟種,
不肯讓淚水流下來,
“小姨,你說老登幹嘛走那麼著急?”
說到這,安陽苦澀一笑,
“他教我的香辣肘子,我學會了,可他……沒吃上。”
滴答!
滴答!
紅塔山三個字,被一滴滴眼淚濺濕。
心疼!
秦文若已經心疼到胸口發悶!
可她除了抱緊安陽,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又該做什麼!
三歲,父親離開。
八歲,三叔也銷聲匿跡。
十二歲,最後陪著他的大伯,也突然不見。
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在他的生活裡,
可他卻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能問,
這種茫然和孤獨,
但凡換個人,早就崩潰了吧?
所以,
秦文若深知,
安陽承受了他這個年紀遠不該承受的東西!
“好了好了,小姨在,”
“小姨答應你,今天起,我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這一幕,
讓周圍的手下,自覺地扭過頭,
每個人都紅了眼眶。
而周水瑤,
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現在,她好像突然理解為什麼安陽瘋起來會如此恐怖了!
有過這種經歷的人,
怎麼可能會不瘋。
“安陽哥哥。”
帶著哭腔,周水瑤上前一步,
“你脖子還在流血,咱們……咱們先回家包紮,好不好?”
包紮?
安陽摺好那張紅塔山,重新裝進自己胸膛的兜裡,
起身,
一腳勾起地上的槍,
對準麵前跪著的七個人,
噠噠噠……
槍一響,就沒有停下的徵兆!
直到七個人全部倒地,
直到槍發出哢哢的脫彈聲!
死了,
七人死的透透的!
可安陽,手輕輕放在了周水瑤的脖子上,
那雙發紅的眼圈,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老闆不是要弄死我麼,好啊,成全他,”
“現在,告訴我,林琛在哪,老闆在哪!”
對上這雙眼睛,
周水瑤全身像是被灌了鉛,
腦袋空白!
全身發抖!
如果之前的安陽,就已經讓她覺得森然恐怖,
那現在……
已經沒法形容!
“我……我現在就……就查!”
三分鐘,
短短的三分鐘,周水瑤卻覺得猶如過了一個世紀!
好在,
地點查到了!
“安陽哥哥,找……找到了!”
嗡!
八輛商務車發動車子,依次衝出水泥廠。
“文姐,陽哥他……”
秦文若沒說話,
此刻她眼中,隻有對安陽的心疼,
“按陽陽說的做。”
“是!”
秦文若的人,也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但,
在車子走出水泥廠的同時,
一則簡短的資訊,也到了廖林手機上。
嗡!嗡!
極短的兩聲震動,
辦公室,坐在外麵辦公椅上的廖林瞬間驚醒,
等跑進休息室,開啟手機一看,
“計劃有變,收網行動提前!”
嗚!嗚!嗚!
半個小時後,
伴隨刺耳的警笛聲,
各派出所!
各刑偵支隊!
各武警特警中隊!
各連部單位!
足足三百人,全副武裝,齊聚廖林辦公室樓下!
看著周圍這黑壓壓的一片,
陸益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常局,這……這是要總行動了麼?”
常宏博沒吱聲。
“常局?”
“你有完沒完?你沒收到訊息,我就收到了?”
常宏博有點急眼,
因為他也是真的完全不知情!
旁邊,
何誌行同樣一臉的謹慎,
“應該是有什麼突發情況,不然廖局不會五分鐘內連下三道命令!”
五分鐘?
三道命令?!
咕咚!
周良朋的喉嚨不自覺地滾動!
他在廖林手底下七年了,
從未有過今天這般情況!
他們都很緊張,
但,不是最緊張的!
最緊張的那位,是蕭琳!
雖然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已經大概猜到了,
此時此刻的全體集結,一定和安陽有關!
“你一定不會有事!”
“一定不會有事!”
她唸叨著,
也期盼著。
終於,
伴隨哢噠一聲,
廖林一把推開大門,站在了所有人麵前!
“同誌們,事發突然,我長話短說!”
此刻,
廖林的臉色,可以說威壓十足!
“天放集團,盤踞新海市將近三十年!”
“看似無毒無害,可上次的毒販事件,所有的線索,現在全部指向了它!”
“經過咱們同誌的深入瞭解,現在終於到了打掉它的時刻!”
“所以,我要求你們,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順利也必須完成這項任務!”
說完,
廖林伸手一指,
“常宏博!”
“何誌行!”
“範明!”
“周良朋!”
“陸益民!”
幾人齊齊出列,
“到!”
“任務,我會交到你們手裏,怎麼部署我也把許可權放給你們!”
“但我提前告訴你們,但凡漏掉一個人,你們現在身上穿的這身衣服,都給我扒了!”
“是!保證完成任務!”
“好!”
就在廖林準備下達出發任務時,
大門口,
幾輛黑色帕薩特,緩緩開了進來,
一大堆白襯衫火急火燎地下車,直奔廖林!
等到了跟前,
白襯衫們滿頭大汗地問道:
“廖局,這……這什麼情況,我們怎麼沒收到任何行動訊息?”
哼。
沒收到就對了,
因為廖林壓根沒通知他們。
可他們還是來了,
說明什麼?
廖林笑了笑,
“領導們,這次行動,我們係統可以單獨完成,所以就沒打擾你們。”
事情還在調查,
廖林明麵上不會有任何的表現。
再說,
他也知道,
能對他們行動瞭如指掌的人,根本不在這群白襯衫裡,
他的位置,恐怕不低!
甚至,超過自己的想像!
果然,
等廖林說完這話後,
白襯衫一個個滿臉為難地開口了,
“廖局,可不敢說打擾,上麵領導特意囑咐過了,我們必須參與到行動裡來。”
“是啊廖局,領導對你們的行動啊,特別上心。”
“沒關係廖局,我們也是按照領導的吩咐做事,有什麼需要我們配合的,您儘管開口。”
嗬。
廖林很想笑,
“這是哪位領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