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正因為明白戰爭的可怕，所以才更加珍惜寶貴的和平（4.6千字）
領主城堡，四樓鍊金室內，燈火通明。
亨利站在鍊金平檯麵前，一瓶瓶藥劑自動飛入左側的藥劑箱內。
霍爾大師和學徒正在搬運藥劑箱和材料，以滿足亨利的鍊金需求。
亨利看著最後一瓶秘傳級狐狸藥劑飛入藥劑箱內，手摁在箱子上：“這裡麵有10個月的修煉份量，你自己拿1個月的份量，6個月的份量你親自送給本森大主教和雷文天使，剩下3個月的份量你就先預付給他們，讓他們湊夠錢後付給你，不急於一時。”
拉德季站在亨利的身側，行禮：“遵命。”
亨利左手把玩著一顆骰子，靜靜感受著自己的狀態：“這次封印行動比較激進，將珍珠森林裡的不少野獸和魔物都驅趕了出去，也不知道今年冬天平民和冒險者要怎麼過————我之前不是煉製了一些強效藥劑麼，你有派人去發放嗎？”
拉德季一愣：“今年農業收穫豐盛，狩獵月也是歷年來最棒的一次，他們應該會過得————很好。”
亨利轉過頭來：“嗯？”
拉德季從空間戒指裡拿出魔眼地圖：“額，在您某個走神的上午，我發動了魔眼地圖的【狩獵月】祝福，今年是狩獵月最棒的一年————甚至部分獵人提議要適度養林，防止過度狩獵惹怒自然之神。”
魔眼地圖擁有一個領地祝福，發動狩獵月後能夠讓領地內的友軍獲得《危險感知》《敵人位置共享》《對魔物傷害輕微增加》，為期30天的祝福。
不過，亨利對拉德季發動狩獵月一無所知，因為他日常就是走神修煉，不太關注外界發生的事情。
拉德季補充道：“關於強效藥劑以及低保發放，我也派人去執行了，並且向大家介紹了身上閃爍著雷電的烏鴉是您的信使，將會有烏鴉信使監督這一切————
不過您也不太知情。”
依舊是走神的原因。
亨利心念一動，一直在城堡房頂負責偵查的鴉班長從窗戶飛了進來，站在了自己麵前。
亨利開啟鴉班長的狀態列並檢視資訊，發現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不過由於自己早上修煉，下午煉製，傍晚劍鬥，晚上修煉————所以錯過了這些雜事資訊。
好在群鴉裡已經誕生了一批智力得到提升的雷暴烏鴉，它們能夠聽懂人話並執行了自己留下來的相關命令。
亨利手一揮，鴉班長飛出窗外繼續執行提供視野的任務。
拉德季汗顏，這烏鴉可比人類士兵好用多了，召喚出來都不用多管，還絕對服從命令。
亨利：“第二件事，就是我掌握了提升別人的能力，你也已經看過了。不過，我目前隻有5個常駐名額，我願意給你提供一個位置，你接受嗎？”
拉德季立刻單膝跪下來，行禮：“接受。”
亨利將拉德季拉入佇列並檢視資訊：“以你目前的積累，足夠提升你一階又一半的階位，但因為我目前的實力太弱，見識太少，我想更加慎重提升你，所以這件事我想往後壓一壓。畢竟你和本森大主教不同，我不可能像對待本森一樣那麼粗糙的提升你。
當然，如果你遇到緊急情況我會感知到，不管我和你相隔多遠，我都可以將你的階位提升到八階後期。”
拉入隊友模式有一個隱形好處，那就是別人無法知道係統和狀態列的存在，隻能模糊的感知到自己被繫結了一種類似“契約”的事物。
隊員們的升級或者降級，一切全憑自己做主。
等自己實力變強些再來提升拉德季，到時候會有更好的方案。
拉德季感激道：“謝謝大師，一切由您決定。”
亨利：“最遲會是戰爭爆發的時候，到時候，我就能從戰爭中汲取到大量能量，就不用像現在這樣耐心等候了。”
拉德季行禮：“遵命。”
霍爾大師和學徒搬著材料箱走進來，看到這個場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的靠牆站著，不敢說話。
亨利伸出手一點，用幻術將收集到的情報和戰爭資訊呈現出來：“雙王內戰，九位選帝侯之爭，貫穿半個人類世界的聖教大分裂，魔王王位戰爭，以及東邊崛起的帝國即將發動侵略戰爭————亂世即將到來，哪怕是我也無法阻攔這一切，隻能在這混亂的世界中先保住斯卡裡茨。
拉德季，你有什麼想法。”
幻術將地圖縮影投放在亨利的腳下，一點點的滑動著，實時呈現每一處發生的事情，彷彿一個縮小的人間，甚至能夠看到道路上正在巡邏的衛兵們喝著小酒。
而亨利，站在人間地圖上，玄奧莫測的注視著這一切在緩緩發生著。
而地圖上方滾動播放著雙王，選帝侯，聖教，魔王，奧斯帝國等重要資訊。
拉德季單膝跪在地板上，臉上滿是敬畏：“一切全憑您做主。”
霍爾大師額頭見汗，急忙跪下來，意識到有些事情該看且不該說，甚至不該看。
學徒急忙跟著跪下來，不敢去看站在鍊金平台前的亨利大師。
亨利低下頭，沉默的看著這個對自己“迷信”的拉德季，無語片刻，緩緩道：“我初來乍到，並不瞭解這裡發生的一切，我是真的想知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辦。”
自打當著拉德季的麵使用聖勇形態，以及提升本森大主教的階位後，拉德季已經把自己當“神聖”來看待了，哪怕強調過別多想，你繼續叫我大師就成，拉德季還是固執的把自己當“神聖”看。
拉德季急忙仔細看著地圖和情報，結合當今現狀思考一番，誠懇道：“多謝大師考驗，目前我是瓦王的心腹，自然是堅定擁護瓦王來獲得國內多數領主的支援————不過由於西王同樣是先帝查理的兒子，所以西王還是得到了國內一部分領主的支援。”
亨利點了點頭。
簡而言之，瓦王是正統，西王因為少年時期就被放到隔壁王國，但西王逆風翻盤整死隔壁王室所有成員後成為了匈利王國的國王，擁有了不弱的軍事實力。
亨利：“那你怎麼看待這兩個國王。”
拉德季回頭看了一眼跪著低頭看地板的霍爾大師，又收回目光：“瓦王酗酒尋樂，難堪大用，完全比不上先帝查理，但瓦王容易扶持，隻要保證他享樂就不會乾涉國內運轉。
西王天資聰慧但即將成年時慘遭放逐，被扔到隔壁王國當女婿，對先帝和瓦王懷恨在心。不過西王暴戾成性，雖然戰力無雙，但並無仁善之心————西王適合開疆拓土，不適合當一個盛世王君。”
亨利結合往日聽到的資訊，表示瞭然。
簡單來說，瓦王本來有希望成為帝皇，但因為先帝走得早，瓦王不但丟掉了帝皇的位置，還因為老爹去世導致被養廢了，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享樂主義者，加上本身天資一般，更加無望整治國內局麵，所以徹底擺爛。
而瓦王的弟弟西王，8歲就會4門語言，10歲就參加了騎士考覈，12歲成為了騎士中的佼佼者，14歲掌握多門戰技————一直以當上帝皇為目標並嚴格要求自己，比親哥哥優秀不知道多少倍，然後16歲被老爹送去隔壁王國當贅婿，氣到昏厥，徹底恨透了先帝查理和哥哥瓦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西王是落後王權繼承製度的最大受害者一這個製度是繼承權給老大，而不是選優繼承。
不過，從目前的局麵來說，自己待在瓦王陣營是最優解，等將來強大起來完全可以扶持瓦王坐直正，讓他當一個快樂的傀儡國王。
西王陣營不行，光是聽西王小時候的故事都能感受到這位是徹頭徹尾的帝皇迷，從生下來那一刻開始就癡迷帝皇位置並極其嚴格的要求自己從不鬆懈。這種卷王不但會卷自己，還會卷下屬，不好。
別人14歲還在阿巴阿巴問家長要零花錢的時候，西王已經成為騎士並打遍同階無敵手還掌握4門語言外加多門戰技————
太捲了。
亨利的思緒收回：“好，我讚同你的方案。既然現在冇有遇到問題，那就保持這個策略。”
現階段待在傳統派的瓦王陣營裡最舒服，跑去西王陣營裡容易被卷得欲仙欲死。
拉德季：“遵命，其次————關於封印儀式上射殺您的惡魔信徒，背後一定有黑暗教會在支援，我已經派人————”
亨利抬手：“不必浪費精力，都是一些螻蟻罷了。還是將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吧，哪怕是今年冬季多去訓練一下民兵，提升大家對抗魔物的能力。
血惡魔公爵紮克已經被封印起來，剩下那些傢夥可有可無，要是遇到就抓一下，遇不到就算了。”
亨利：“第四件事，就是我明年春季打算去庫騰堡。我已經榨乾了斯卡裡茨這裡的價值，這裡就留給群鴉代替我來鎮守吧。
拉德季急忙道：“那大師您以後————”
亨利：“我會在臨走前留下溝通的魔法，你定期派一隻獅鷲小隊過來找我，我會定期將強效藥劑和秘傳級藥劑給你。”
拉德季鬆了一口氣，繼續安心跪著：“收到。”
亨利在視野內開了分屏，將視野切換到庫騰堡的群鴉視角，看著街道上的槍炮店鋪，微微嘆息：“你知道火藥嗎？”
視線穿過層層障礙，看到了擺放在貨架上的火統。這是一種非常落後的火藥武器，但近距離足夠送走一名低階騎士。
拉德季抬起頭，一頭霧水：“火藥？”
亨利臉色認真：“雖然隻是最原始落後的火藥，但這種火藥槍的出現將會加速低階騎士階層的地位瓦解，更會在六百年內加速整個人類文明的發展————拉德季，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需要多學習新知識，接受新事物。”
原本以為這裡是個落後世界，但現在看來，土著們也並非毫無頭腦，他們已經在挖掘物質的奧妙，並且將火藥成功研製了出來。
“那個————大師，您說的是赫爾墨斯遺本裡記載的生命之石嗎？”
亨利和拉德季將目光看向一直跪在地上的霍爾大師。
亨利詫異：“繼續。”
霍爾大師急忙站起來，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來一個黑色小瓶，並將其倒在桌子上：“您指的是這個？”
亨利看了一眼，挑眉：“很落後的火藥————不過確實是這個。”
拉德季站了起來，不明所以：“這個東西能夠顛覆底層騎士？”
霍爾大師站得老遠，伸出手釋放出一團小火苗砸在上麵。
“噗呲呲————”
火藥燃燒了起來，很快就燃燒完畢，並留下不少雜質。
拉德季臉色古怪，捂住鼻子：“這個有毒嗎？”
亨利輕輕一揮手，喚出一陣風將味道吹散：“冇有毒。”
拉德季頭上冒出問號：“就這麼點小火苗，能夠顛覆騎士？”
亨利：“如果將這些火藥裝在火銃裡，再在火統裡塞入鐵珠————就會變成這樣。”
揮手釋放幻術，並關掉了音量。
一把火統投影浮現，並且由一個人親自操控，放入鐵珠，倒入火藥，將引線點燃，瞄準前方，一團煙霧炸開，麵前的一個板甲騎士倒飛了出去。
拉德季臉色劇變，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亨利：“培養一個低階騎士需要很多年，打造一套好盔甲需要很久————但一把火統，隻需要採集足夠的火藥，並倒入一管鐵珠，一個普通人就能把一名低階騎士射死。這會在一定程度上改變戰爭的形式，而這隻是起點，對你來說最糟糕的是接下來即將出現的大炮。”
幻術投影發生變化，畫麵來到了城外，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鐵炮瞄準城堡，接著有人過來將引線點燃，鐵炮劇烈轟鳴，遠處的城堡哨塔被轟飛出去一半。
為了不擾民，亨利特意關了聲音，免得吵醒樓上睡覺的愛爾，但還是在畫麵中做了一些聲波，標註了“巨響”的通用語來方便理解。
拉德季倒吸冷氣：“這個大炮已經出來了？”
亨利：“目前你們對於火藥的利用太低，哪怕火炮出現威力也比較有限，但如果遇到一些聰明人，他們將火藥改進————那麼火炮遲早會出現。這種威力的武器不需要魔法，隻需要幾個普通人輔助工作最後點燃。
目前我冇有在國內看到火炮，隻看到一些非常落後的火統。”
【溫馨提示，宿主，火炮已經出現在西王陣營。該資訊來源於“人族內戰”目錄】
亨利頓了頓，補充道：“倒是西王陣營那邊出現了大炮，你需要做好準備。
“”
拉德季臉色很難看：
”
如果換個腦子不聰明的過來，會反駁我們有魔法，我們有鬥氣————但打過多場戰爭的拉德季很清楚，這代表著普通人也能擁有“騎士”，“戰場魔法師”的同等破壞力，哪怕是低階騎士，低階戰場魔法師。
不要覺得低階就不重要，恰恰相反，戰場上占比最大的就是“普通人”和”
低階”。
未來，普通人在戰場上的重要性會得到提升。
霍爾大師看得額頭冒汗，意識到亨利大師的學識非常淵博，知道的遠比自己知道的要多。
拉德季臉色微微壓抑：“大師，那您知道對抗方案嗎？”
亨利：“知道，但我現在不能交給你。過快提升武器威力會引發統治者更大的野心，從而導致更大的戰爭。在我還冇有成長起來之前，我將這些知識傳授出來，隻會開啟地獄之門。”
拉德季嘆息一聲，明白其中的道理：“遵命。”
說完，拉德季又忍不住笑了一聲：“您身為能夠從戰爭中汲取力量的強者，卻最為忌憚爆發戰爭。”
但凡換一個人，都會想儘一切辦法激化戰爭來得多恐怖的力量。
亨利神情平靜：“正因為明白戰爭的可怕，所以才更加珍惜寶貴的和平。我寧願成長的慢一點，也不願意看到滿地屍骸無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