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伯格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但臉上的不以為然顯而易見。他拿起手機,快速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了一家相熟的《慕尼黑晚報》記者。內容很簡單:“李金搭上門德斯快車,母親已抵德治療。其團隊作風高調,恐難融入拜仁更衣室文化。”
不久後,這條經過“潤色”的訊息就以“拜仁內部人士透露”的形式,出現在了《慕尼黑晚報》的體育版角落。標題是:《場外運作迅猛,李金加盟拜仁阻力暗增?》。文章暗示李金團隊過於急切和商業化,可能引發拜仁更衣室部分大佬的警惕和牴觸。
這條新聞,如同一顆小石子,投入了本就暗流湧動的轉會湖麵。
漢堡,米勒門球場。冇有李金的聖保利,迎來了勁敵達姆施塔特。
看台上依然坐滿了狂熱的紅色球迷,但氣氛中總感覺少了點什麼。是少了那個每次觸球都能引發驚呼的33號身影,還是少了那種“有他在,一定能贏”的篤定感?
比賽開始。聖保利踢得很努力,跑動積極,拚搶凶狠。布魯赫哈根排出了強調控球和邊路進攻的陣型,試圖用整體來彌補李金缺陣帶來的創造力缺失。湯姆被推到了鋒線最前端,馬庫斯的位置也更加靠前。
然而,效果並不理想。達姆施塔特顯然研究了冇有李金的聖保利,他們的防守很有針對性,緊密壓縮中路空間,迫使聖保利將進攻推向邊路。而失去了李金在中路的牽製、策應和致命一傳,聖保利的邊路傳中顯得盲目而低效。湯姆在對方高大中衛的盯防下孤立無援,馬庫斯的前插也缺乏足夠的默契和傳球支援。
[團隊意誌]的效果似乎還在,隊員們之間的跑位傳遞依然有章法,但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突然被抽走了最核心的驅動齒輪,雖然其他部件還在運轉,但輸出的功率和精準度大打折扣。那種由李金帶來的、在僵局下打破平衡的“x因素”完全消失了。
上半場,聖保利控球率占優,但真正有威脅的射門寥寥無幾。反而是達姆施塔特的一次反擊,差點洞穿戴維斯把守的球門。中場休息時,比分0:0,但聖保利球迷的看台上,已經開始瀰漫著一種焦躁的情緒。
下半場,布魯赫哈根換上了兩名攻擊手,加強進攻。聖保利的攻勢更盛,但依舊得勢不得分。第六十七分鐘,聖保利後防線一次罕見的配合失誤,被達姆施塔特前鋒抓住機會,單刀破門!
0:1!聖保利主場落後!
米勒門球場瞬間陷入一片壓抑的死寂。湯姆抱著頭,滿臉沮喪。馬庫斯狠狠踢了一腳草皮。場邊的布魯赫哈根臉色鐵青。
剩下的時間,聖保利發起了瘋狂的反撲,但進攻雜亂無章,最終無力迴天。當終場哨聲吹響時,記分牌上刺眼的0:1,宣告了聖保利十二連勝的終結,也無情地揭示了李金對這支球隊無可替代的重要性。
更衣室裡,一片死寂。冇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收拾裝備的窸窣聲。湯姆用毛巾捂著臉,肩膀微微聳動。馬庫斯一拳砸在衣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老隊長戴維斯疲憊地靠在牆上,眼神空洞。
布魯赫哈根走了進來,看著垂頭喪氣的弟子們,張了張嘴,最終隻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他冇有發火,也冇有鼓勵。有時候,失敗本身,就是最殘酷的教練。
“都洗洗,早點回去休息。”霍爾格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李……他家裡的事還冇處理完。下一場對波鴻,我們還得靠自己。”
聽到李金的名字,更衣室裡的氣氛更加凝滯。所有人都清楚,李金回來的可能性,正在隨著這場失敗和他母親的病情,變得越來越小。那種失去支柱的茫然和無力感,深深攫住了每個人。
海德堡,醫院會議室。
舒爾茨教授用清晰的英語,向李金父子詳細解釋了兩種治療方案。a方案更激進,效果可能更好,但副作用和風險也更大,費用更高。b方案相對溫和,週期更長,費用稍低,但效果存在不確定性。
李建國聽得雲裡霧裡,隻是緊張地看著兒子。李金則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提出問題,關於不同階段的反應、護理要點、以及最新臨床試驗的資料。他的冷靜和條理讓舒爾茨教授都有些驚訝。
最終,李金在徵求父親意見後,選擇了a方案。“我們要最好的效果,錢的問題,我會解決。”他對舒爾茨教授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敲定方案,簽署檔案,預交首筆钜額費用……一係列流程走完,窗外已是夜幕低垂。母親被送入專門的監護病房,開始前期準備治療。父親留在醫院附近的公寓休息。
李金獨自一人走在海德堡古老的石板街道上,寒冷的夜風讓他頭腦更加清醒。手機裡,是湯姆和馬庫斯發來的、帶著沮喪和安慰的語音資訊,還有霍爾格教練詢問他母親情況的簡訊,以及布魯赫哈根簡單的兩個字:“保重。”
他也看到了聖保利主場輸球的新聞推送,以及《慕尼黑晚報》那篇關於“拜仁內部阻力”的報導。卡恩伯格的影子,無處不在。
就在這時,伊萬·門德斯的電話打了進來。
“李,和舒爾茨教授談得怎麼樣?”伊萬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定了a方案。已經開始前期準備。”李金簡短回答。
“很好。醫療這邊我會全程跟進,你放心。”伊萬頓了頓,切入正題,“拜仁那邊,弗裡克親自給我打了電話。他看到了關於『內部阻力』的報導,明確表示那是無稽之談,他和管理層的決心不變。他們希望在冬窗開啟後第一時間啟動正式談判。但同時,切爾西提高了報價,曼聯也給出了非常有誘惑力的個人條款。我們需要做出選擇了,或者說,需要利用這個局麵,為你爭取最好的條件。”
李金停下腳步,站在內卡河古老的石橋上,看著橋下漆黑流動的河水。遠處,海德堡城堡的輪廓在夜色中巍然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