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仁慕尼黑能給你什麼？」弗裡克自問自答，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世界上最頂級的舞台之一。德甲冠軍是起點，不是終點。歐冠，每年與歐洲最強者的對話。世界級的隊友——我知道羅伯特說了蠢話，但更衣室裡還有更多渴望勝利、懂得尊重的職業球員。頂級的訓練設施，科學的醫療團隊，能讓你這具……」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驚人的身體，得到最好的維護和開發。更重要的是，一個清晰的、宏大的計劃。」
他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份簡潔的圖表，推到李金麵前：「這是我們技術團隊為你做的初步分析和發展規劃。我們認為，你的模板不僅僅是單純的射手。你可以成為前場的自由人，進攻的軸心。在拜仁的體係裡，你會擁有前場自由開火權和極高的戰術權重。我們會圍繞你的特點，設計戰術，最大化你的破壞力和創造力。你的未來，不是卡恩伯格的替補，而是……萊萬多夫斯基級別的核心，甚至更高。」
圖表上羅列著詳細的戰術位置、預期角色、訓練重點，甚至包括心理建設和語言學習的建議。專業，細緻，且充滿了誘惑力。這是一個豪門俱樂部對一個天才球員最大的誠意和尊重。
弗裡克關掉平板，身體靠回椅背，目光依舊緊鎖李金：「我知道聖保利對你意味著什麼。十連勝，德比英雄，球迷的『守護石』。這些都是真實的，寶貴的經歷。但李，足球運動員的職業生涯是短暫的，頂峰期更短。你擁有罕見的天賦，不應該，也不能隻停留在德乙的池塘裡。你需要更大的海洋，去掀起真正的巨浪。」
他停頓片刻，讓話語沉澱，然後說出了今晚最具分量的話：「冬季轉會窗，拜仁會向聖保利提出正式報價。價格會匹配你的價值，也會給聖保利足夠的補償，幫助他們繼續建設。而你，李金，我以拜仁慕尼黑主教練的身份，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不是作為未來的儲備，而是作為即戰力，作為我們衝擊本賽季德甲和歐冠的重要拚圖，甚至……核心之一。」
咖啡館裡安靜得隻剩下雨聲。弗裡克的提議，如同一份擺在麵前的、散發著誘人光芒的王座邀請函。頂級舞台，核心地位，專業規劃，冠軍承諾……一切年輕球員夢寐以求的東西。
李金沉默著。他感到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可能是湯姆或者馬庫斯問他訓練後去哪了。他能想像更衣室裡大家討論下一場比賽的樣子，能想起昨天賽後被隊友扛在肩上時，看台那片沸騰的紅色海洋，能感受到衣櫃裡那塊「守護石」冰涼的觸感。
他也清楚，弗裡克說的冇錯。德乙的池塘，對他來說，正在變小。[神之一瞥]讓他渴望更複雜、更高速的戰術博弈；[金剛不壞]的身體渴望與真正的世界級後衛碰撞；[團隊意誌]的效果，在更高水平的團隊中，或許能發揮出更恐怖的威力。甚至[惡魔契約]的必殺，在歐冠的舞台上，價值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但是……
他抬起頭，看向弗裡克，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弗裡克先生，感謝您的認可和邀請。這很……有分量。」
弗裡克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但是，」李金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這個賽季，我屬於聖保利。我們的目標還冇有完成。」他冇有說「升級」，但意思明確。[惡魔契約]的代價讓他無法說出「我會考慮」或者「我很感興趣」這類含糊的、可能被解讀為承諾的話，他隻能陳述當前的事實——他的合同到賽季結束，他當下的目標是和聖保利一起實現賽季目標。
弗裡克微微皺眉，但很快舒展。他預料到會有忠誠和情感的考量。「我理解你對聖保利的感情，李。職業足球，忠誠是美德，但有時也需要看向更大的格局。我們可以在冬季轉會窗完成交易，你可以帶著榮譽離開，聖保利獲得重建資金，這是三贏。」
「也許。」李金不置可否，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避免觸發代價，「我現在能說的，是專注於為聖保利踢好每一場比賽。至於未來……」他看向窗外迷濛的雨夜，「賽季結束後，會有答案。」
他冇有給出承諾，但也冇有拒絕。這是一個留有餘地的、真實的回答。
弗裡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從李金平靜的目光中，他看到了遠超年齡的沉穩和主見。這個年輕人冇有被豪門的藍圖衝昏頭腦，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責任。這反而讓弗裡克更加堅定了要得到他的決心。
「好。」弗裡克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我尊重你的專注。拜仁的邀請，在冬季轉會窗開啟前，一直有效。我們會準備好一切。希望在下半賽季，我能在安聯球場的教練席，看到你穿著紅色球衣（拜仁主場球衣也是紅色）的樣子。」
他伸出手。李金也站起身，與他握了握。弗裡克的手堅定有力。
「另外，」弗裡克在離開前，回頭補充了一句，語氣意味深長，「羅伯特（卡恩伯格）的話，不代表拜仁，更不代表我。拜仁的更衣室，有能力容納任何天才，隻要他能為勝利貢獻力量。我相信，你會是那個讓所有人閉嘴的人。」
說完，他推開咖啡館的門，身影迅速消失在漢堡的夜雨之中。
李金重新坐下，看著麵前冷掉的黑咖啡，久久未動。弗裡克的邀請，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漣漪遠比卡恩伯格的嘲諷要深遠得多。那不是噪音，是實實在在的、通往世界之巔的階梯。
他拿出手機，上麵有幾個湯姆和馬庫斯的未接來電和資訊，問他是不是偷偷加練去了。他回了個「馬上回」，然後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