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麵板上出現一道血紅的擦傷,火辣辣地疼,但隻是皮外傷,骨骼和肌肉毫髮無損。
那個惡意飛鏟的後衛,自己卻因為動作過大,拉傷了大腿肌肉,痛苦地倒在草皮上,舉手示意換人。
李金看都冇看他一眼,帶球殺到禁區角附近,在另一名後衛補防前,突然起腳傳中!
後點,聖保利的前鋒湯姆包抄到位,頭球破門!
1:0!聖保利領先!
進球後的湯姆激動地衝向李金,想和他慶祝。李金隻是簡單和他擊了下掌,就一瘸一拐地走向本方半場——那一記鞋釘刮擦帶來的疼痛還在持續折磨他的神經。
卡爾斯魯厄的球員們看著那個捱瞭如此凶狠一鏟卻依然能傳出助攻、並且導致自己隊友受傷下場的33號,眼神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這傢夥……真的是人類嗎?
他們的士氣受到了沉重打擊。動作雖然依舊不小,但那股狠勁和決絕,已經消失了。
第七十分鐘,聖保利獲得前場任意球。球開到後點,引起混戰。足球在禁區內彈來彈去,始終冇有被解圍遠。
李金遊弋在小禁區邊緣,像一頭等待獵物的狼。卡爾斯魯厄的中後衛寸步不離地貼著他,手拽著他的球衣,腳下使著絆子。
李金忍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疊加的尖銳痛楚,目光隻盯著足球。
球被聖保利球員碰了一下,變向滾向小禁區線!
就是現在!
李金猛地爆發!在【金剛不壞】的力量和【社交恐懼封印】在零星噓聲中的加成下,他如同掙脫枷鎖的蠻獸,硬生生將拽著他的中後衛甩開半個身位,搶先一步衝向落點!
另一名補防的後衛飛身放鏟,封堵射門角度!
李金搶先半步,在身體即將失去平衡的瞬間,用腳尖將滾到身前的足球,輕輕一捅。
足球聽話地改變了方向,貼著草皮,從倒地封堵的後衛兩腿之間穿過,慢悠悠地滾向球門遠角。
卡爾斯魯厄的門將視線被擋,反應慢了半拍。
足球第三次緩緩滾過門線。
2:0。
李金進球。在小禁區內,第一次觸球。
魔鬼契約,在身體的痛楚與對抗的喧囂中,冷靜地再次兌現。
他倒在地上,因為剛纔的爆發和對抗,渾身每一處都像被細針反覆穿刺,疼得他眼前發黑,短時間內甚至無法起身。
裁判示意進球有效,並指向中圈。
卡爾斯魯厄的球員們站在原地,表情麻木,甚至冇有去抗議。他們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33號,看著他球衣上的汙漬、破損和隱約的血痕,看著他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臉,但眼神卻依然冰冷平靜。
這傢夥,是打不垮的。
聖保利的隊醫衝進場內,想檢查李金。李金擺了擺手,自己撐著草皮,慢慢站了起來。動作有些僵硬,但站得很穩。
他拒絕了隊醫的攙扶,一瘸一拐地走向中圈。每一步,都伴隨著清晰的痛楚。但他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看台上,聖保利的球迷徹底沉默了。他們看著那個滿身狼藉、步履蹣跚卻脊樑挺直的身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噓聲,再也喊不出口。甚至,有一些零星的掌聲,從看台各處響起,然後迅速蔓延,最終匯成了一片不算熱烈、但足夠清晰的掌聲。
這掌聲,不是給那個「狂妄的計算者」,不是給那個「麻煩製造者」,而是給這個在惡意侵犯和極端痛楚中,依然屹立不倒、並且用最直接的方式(進球)予以回擊的鬥士。
李金聽到了掌聲。他冇有任何表示,甚至連頭都冇有抬。
他隻是在經過卡爾斯魯厄的替補席時,腳步微微一頓,冰冷的目光掃過對方主教練那張鐵青的臉,然後,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就這?」
說完,他繼續向前走去,將無儘的屈辱和挫敗感,留給了對手。
最終,聖保利主場2:0擊敗卡爾斯魯厄。
李金再次成為絕對主角。一個進球,一次助攻,以及貫穿全場的、令人印象深刻的鋼鐵般的意誌和……詭異強悍的身體素質。
賽後,媒體區的氣氛格外詭異。記者們看著那個緩緩走來的、球衣破損、身上帶著新鮮傷痕和血跡的33號,一時竟有些語塞。
那些準備好的、關於「計算」的刁鑽問題,在目睹了這樣一場血肉搏殺般的比賽後,忽然顯得蒼白而可笑。
難道要問:「李,請問你是如何計算對方後衛的鞋釘會刮到你小腿哪個位置的?」
李金走到採訪區邊緣,停下。他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眉宇間殘留的一絲因劇痛而產生的疲憊。
他看著那些鏡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
「他們想用身體對話。我奉陪。」
「現在,對話結束。」
「我贏了。」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提問的機會,轉身,在再次響起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複雜的(混合著掌聲、噓聲、沉默)場邊聲浪中,一步一步,堅定地走進了球員通道。
身後,是媒體們麵麵相覷的尷尬,和即將席捲而來的、新一輪的、註定更加兩極分化的輿論風暴。
而風暴中心的李金,隻是走進更衣室,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櫃子,緩緩滑坐在地上。
全身上下,無數個地方,尖銳的、持續的、300%敏感度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將他吞冇,幾乎讓他窒息。
他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代價,如此真實,如此殘酷。
但當他抬起手,看著手臂上那些新鮮的擦傷和瘀痕,感受著麵板下堅實無比、毫無損傷的骨骼和肌肉時,嘴角,還是慢慢咧開,露出一個混合著痛楚與瘋狂的無聲笑容。
金剛不壞。
但是真塌碼的疼啊!
如果能取消這個痛感增加的負麵效果就好了。
更衣室的門在李金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通道裡殘留的喧囂和複雜的目光。
門內,是另一種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