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公園球場的客隊更衣室，此刻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勝利的香檳被肆無忌憚地開啟，白色的泡沫在空中飛濺，將每一個人的球衣和頭髮都打濕。震耳欲聾的音樂從便攜音響裡傳出，混合著球員們不成調的歌聲和瘋狂的吼叫，幾乎要掀翻整個屋頂。
“冠軍！我們是冠軍！”
“乾死巴黎佬！這裡是我們的主場！”
以馬武巴、卡盧和奧裡吉為首的黑人球員們，在更衣室的中央圍成一圈，赤著上身，伴隨著強勁的節奏儘情地扭動著身體。他們用最原始、最熱烈的舞蹈，宣泄著勝利帶來的極致興奮。
其他隊友們也加入了這場狂歡，互相噴灑著香檳，放聲大笑。
主教練加西亞也未能倖免，他剛一走進更衣室，就被幾名球員用香檳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但他一點也不生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笑著和自己的弟子們擁抱在一起。
那座銀光閃閃的法國杯冠軍獎盃，成了最搶手的道具。
它被球員們輪流傳遞著，每個人都想和這位“新歡”來一次親密接觸。
德比希把它頂在頭上，模仿著國王加冕的模樣。
巴沙則誇張地試圖從獎盃裡喝香檳，結果嗆得連連咳嗽，引來一陣鬨堂大笑。
終於，獎盃傳到了林墨的手裡。
入手的分量，比想象中還要沉重。冰涼的金屬觸感，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高高舉起獎盃，對著隊友們的手機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然後，他找了個稍微安靜的角落，將獎盃放在身前的長凳上，脖子上掛著那塊沉甸甸的金牌。
他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給自己和獎盃、金牌拍了一張合影。
照片裡，他的笑容有些疲憊，但眼睛裡，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芒。
他點開那個置頂的家庭群聊，將這張照片發了過去。
幾乎是瞬間，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母親的語音訊息一條接著一條地彈了出來，點開，是帶著哭腔的、語無倫次的激動話語。
“兒子！好樣的！媽媽看到了！你進球了！我們是冠軍！”
“太棒了！你太棒了！”
父親的訊息則簡單得多，隻有短短的幾個字。
“兒子，好樣的。”
林墨看著手機螢幕，胸腔裡湧起一股暖流。他拿起獎盃，對著它，輕輕地親吻了一下。
電視裡，詹老師和張指導的賽後總結還在繼續。
“這場勝利，對於林墨，對於裡爾，甚至對於華夏足球，意義都非同凡響。在歐洲五大聯賽的盃賽決賽中，由一名華夏球員打入絕殺進球，並捧起冠軍獎盃，這是曆史性的一刻！”
“嘿嘿，冇錯。這不僅僅是一個冠軍，更是一扇門。一扇由林墨用自己的雙腳，為自己，也為所有懷揣夢想的華夏年輕球員，踢開的通往更高舞台的大門。我們有理由相信，這隻是一個開始！”
……
第二天，裡爾。
瘋狂的慶祝持續到了深夜，球隊也因此得到了寶貴的一天假期。
林墨一覺睡到了中午。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從床上坐起來，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傳來痠痛感，那是極限付出的證明。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座法國杯的冠軍獎牌，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那裡。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著迷人的光澤。
贏了。冠軍。這兩個詞，依舊讓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這一切都如同做夢一般。
就在這時，手機在床頭櫃上嗡嗡地震動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國際長途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林？”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有力的聲音。林墨立刻睡衣全無，他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門德斯先生。您怎麼親自打電話過來？”
“祝賀你，孩子。一個冠軍，還有一個價值千金的進球。”豪爾赫·門德斯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負責你事務裡卡多能力有限，給他換了份工作。”
“謝謝您。”
“你的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簡單的祝賀之後，門德斯直接切入了正題，“我今天上午，和裡爾的俱樂部管理層通了電話。”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關於你的未來。”門德斯補充道。
未來？
自己不是之前冇多久剛簽了五年的合同嗎？
“我向他們提出了續約的請求。”
“一份全新的合同，薪水要配得上你現在的身份和貢獻。你是球隊的英雄，就不該再拿著新人的工資。”
門德斯的話，讓林墨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是他應得的。憑藉著這半個賽季的表現，尤其是這個絕殺冠軍的進球，他完全有資格拿到一份豐厚的大合同。
“他們怎麼說？”他有些緊張地問道。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讓林墨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們拒絕了。”門德斯的聲音，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進了林墨的心裡。
更衣室裡狂歡的笑臉，隊友們擁抱的力量，獎盃冰冷的觸感……所有美好的畫麵，在這一刻，開始出現裂痕。
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為什麼？”林墨的聲音有些乾澀。
“因為在他們眼裡，你已經不是一筆資產了，林。而是一件昂貴的商品。”
“我不明白。”
“有報價了，林。有很多報價，擺在了裡爾俱樂部的辦公桌上。就在你打進那個絕殺球之後，我的手機就冇停過。皇馬，拜仁，尤文，曼聯……包括巴黎聖日耳曼都給出了報價。”
巴黎聖日耳曼。
伊布拉希莫維奇那張高傲的臉，和他賽前在通道裡說的話，猛地在林墨的腦海裡迴響。
原來，那不僅僅是挑釁。
“裡爾的董事會，對這些報價非常滿意。他們認為，現在是把你賣出去的最好時機。”
“你表現得越好，身價就越高。他們把你從一個無名小卒培養成了盃賽冠軍的英雄，現在，是他們收回投資，並且大賺一筆的時候了。”
門德斯的話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拳，打在林墨的胸口。
“所以，祝賀你，孩子。”
“你用一個冠軍獎盃，成功地讓自己的身價，高到了裡爾無法拒絕的地步。”
“你把自己，踢出了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