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場的剩餘時間,變成了裡爾隊漫長而痛苦的煎熬。
路易二世球場的每一次歡呼,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球員們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摩納哥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
裡爾的防線,則像是在驚濤駭浪中,隨時可能傾覆的一葉扁舟。林墨拚命地回撤,幾乎跑到了中後衛的位置。他像一個瘋狂的補鍋匠,哪裡出現漏洞,就往哪裡填補。
然而,情況並冇有絲毫好轉。整個球隊的運轉,都處在一種類似“延遲”的狀態。大腦發出的指令,身體卻要慢半拍才能執行。
隊長巴爾蒙一次試圖將球轉移給邊路的德比希,腳下卻一個踉蹌,皮球軟綿綿地滾到了穆蒂尼奧的腳下,險些又是一次致命的反擊。
若不是摩納哥的各國國腳們,在經過了二十分鐘的瘋狂緊逼後,體能也開始出現下滑,上半場恐怕就會演變成一場慘不忍睹的屠殺。
“嗶——”
當主裁判吹響上半場結束的哨音時,裡爾的球員們,幾乎是如釋重負地癱軟了下來。德比希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地起伏,汗水順著他的臉頰,一滴滴砸在草皮上。
1比0。
這個比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
更衣室裡,死一般的沉寂。
冇有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冰塊在水桶裡碰撞的聲響。失敗和疲憊,像兩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加西亞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拿出戰術板分析得失,更冇有發火。隻是平靜地掃視了一圈,目光在德比希和另一名前鋒馬丁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下半場,德拉普涅換下德比希,魯德林換下馬丁。”
兩個換人名額,用得乾脆利落。
冇有解釋,冇有安撫。冰冷的指令,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卻也帶著不近人情的寒意。被換下的德比希,低著頭,默默地脫下球衣,將它扔在了一邊。
整個更衣室的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下半場易邊再戰。
換上了兩名生力軍的裡爾,情況似乎有了一些好轉。德拉普涅的上場,穩固了右路的防守。而魯德林,則在前場不知疲倦地奔跑,試圖用積極性來衝擊摩納哥的防線。
但,也僅僅是好轉而已。
足球場上,一兩個人的努力,很難改變整支球隊的頹勢。
雙方的體能,都在下半場見了底。
比賽的節奏慢了下來,球員們的跑動明顯減少,場麵變得沉悶而膠著。
林墨,是場上為數不多,還保持著充沛體能的人。
他不斷地嘗試,用傳球撕開對方的防線。
比賽第七十二分鐘。
林墨在中場接到球,他敏銳地觀察到,魯德林正在斜向插上。
機會!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腳精準的過頂長傳,足球越過了摩納哥的整條後衛線。
一個完美的單刀機會!
魯德林拚儘全力地追趕著皮球,但或許是受場上比賽的氛圍影響,他對球速的判斷,出現了一絲偏差。
他伸腳去停球,足球卻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小腿上,彈出了兩米多遠。
摩納哥的中後衛卡瓦略,輕鬆地將球護住,轉身交給了門將。
一次絕佳的機會,就這麼被浪費了。
羅德林懊惱地抱住了自己的頭,轉身朝著林墨豎起了大拇指!
林墨站在中場,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能送出最精準的傳球,卻無法替隊友完成最後一擊。
幾分鐘後,替補上場的蓋伊,在禁區外接到林墨的分球,他晃開了對方一名已經跑不動的後腰,獲得了一片開闊地。
他抬腳,一記勢大力沉的遠射!
足球帶著風聲,呼嘯著飛向球門。
路易二世球場的裡爾球迷,全部站了起來!
“當!”
一聲脆響,足球擦著橫梁的上沿,飛出了底線。
隻差一點點。
看台上傳來巨大的歎息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比賽進入了最後時刻,裡爾隊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第八十九分鐘,裡爾獲得反擊機會。
林墨帶球,在中路高速推進!
他看到了,左邊路的薩洛蒙·卡盧,正在舉手要球。科特迪瓦人身邊,空無一人。這是最後的機會!
林墨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送出了一腳手術刀般的直塞!足球,精準地滾到了卡盧的腳下。
又是一個單刀!
整個裡爾的替補席,都站了起來,緊張地注視著場上。卡盧帶球突入禁區,他的麵前,隻剩下了出擊的門將。
他起腳了!
然而,卻冇有踢準部位,那射出去的足球,卻綿軟無力,像一腳漫不經心的回傳。
冇有角度,冇有力量。
摩納哥的門將蘇巴西奇,甚至冇有做出撲救動作,隻是彎下腰,輕鬆地將球抱在了懷裡。當蘇巴西奇抱著球,從草皮上站起來的時候。
林墨,緩緩地彎下腰,掀起秋衣擦拭臉上的汗水。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將他吞冇。
“嗶——嗶——嗶——!”
終場哨響。
比分,最終定格在了1比0。
裡爾,輸掉了這場至關重要的大戰。
球場廣播裡,傳來了其他場次的比分播報。巴黎聖日耳曼,主場輕鬆取勝。裡爾的領先優勢,被縮小到了,隻剩1分。整個賽季的努力,岌岌可危。
……
回到更衣室,氣氛比中場休息時,還要死寂。
球員們癱坐在椅子上,像一具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魯迪·加西亞站在門口,看著這群失魂落魄的球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沉默。漫長的沉默。
突然!
“FUCK!”
加西亞猛地一腳,狠狠地踹在了旁邊的戰術板上!
戰術板轟然倒地,發出一聲巨響。
所有球員,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渾身一顫。加西亞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喘著粗氣,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然而,怒火隻燃燒了一瞬。
他看著球員們那一張張寫滿疲憊和沮喪的臉,最終,所有的怒氣,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歎息。
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放假兩天。”
“都他媽的給我滾回去好好休息,我不想在訓練基地看到任何一張臉。”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了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