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墨就站在了裡爾一線隊的訓練基地——呂西安·克裡佩訓練中心的大門外。
他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
這裡的一切,都和青年隊那個簡陋的基地有著天壤之彆。
頂級的全自動草皮養護係統,龐大而專業的醫療與後勤團隊,還有那棟現代化十足的綜合訓練樓。
林墨懷著一種朝聖般的心情,走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寬敞明亮,每一個儲物櫃上都貼著球員的名字和號碼。
他看到了。
迪米特裡·帕耶。
薩洛蒙·卡盧。
馬文·馬丁。
弗洛倫特·巴爾蒙。
這些曾經隻在電視和足球遊戲裡出現過的名字,現在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麵前。
當林墨推門而入時,更衣室內原本輕鬆的交談聲,停頓了片刻。
幾道好奇的視線投了過來,在他那張陌生的東方麵孔上停留了一秒。
“嘿,新來的?”
說話的是科特迪瓦前鋒薩洛蒙·卡盧,他剛從切爾西轉會而來,是隊內最大牌的球星之一。
“是的,先生,我叫林墨。”林墨有些拘謹地回答。
“放輕鬆,小子。”卡盧笑了笑,便轉頭繼續和旁邊的隊友聊天。
球員們隻是禮貌性地對他點了點頭,冇有人上來搭話,也冇有人表現出排斥。
氣氛很職業,但職業的另一麵,就是冷淡。
那種無形的距離感,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他這個從青年隊“空降”而來、名不見經傳的華夏小子,隔絕在外。
冇有人為難他。
但這種被當成空氣的無視,比青年隊拉斐爾那種直接的刁難,更讓人感到壓力。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個角落裡的空櫃子,上麵臨時貼著他的名字。
冇有號碼。
這代表著,他還不是這個集體裡被正式承認的一員。
訓練很快開始。
主教練魯迪·加西亞隻是簡單地向球員們介紹了一下林墨,便直接將他丟進了訓練隊伍。
第一個專案,搶圈。
這本是足球訓練中最基礎,最放鬆的環節。
但林墨立刻就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強度。
球,在帕耶、馬丁這些技術大師的腳下,快得像一道道幻影。
一腳出球。
永遠是一腳出球!
節奏比青年隊快了不止一倍!
輪到林墨在圈內逼搶,他拚儘全力地撲搶,卻連球員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些法甲的老油條們,總能在他上搶的前一刻,用最簡潔、最合理的方式將球傳出去,還時不時地送上一記穿襠。
“嘿!”
“菜鳥,球在這邊!”
戲謔的口哨聲和輕笑聲在圈內迴盪。
很快,林墨被斷球,成了搶球的人。
球傳到了他的腳下。
那感覺,就像一塊滾燙的山芋。
他剛把球停穩,還冇來得及思考下一步要傳給誰,一道黑影就猛地貼了上來。
是球隊的主力後腰,裡奧·馬武巴。
林墨下意識地想用身體護住球。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的。
馬武巴隻是用身體輕輕地一靠。
“砰!”
林墨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卡車撞到,瞬間失去了平衡,踉蹌著跌倒在地。
腳下的足球,被對方輕鬆地勾走。
“太軟了,小子。”馬武巴甚至冇有低頭看他,嘴裡嘟囔了一句。
周圍的隊友們冇有停下訓練,搶圈遊戲繼續。
冇有人拉他起來。
隻有助理教練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那動作裡的含義,再明顯不過。
他不理解,為什麼加西亞會從青年隊提拔這麼一個瘦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球員上來。
林墨從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圈內。
隨後的分組對抗訓練,更是將他的短板,血淋淋地暴露在了所有人麵前。
他被分在了替補一方。
在小範圍的高強度對抗中,他的身體劣勢被無限放大。
一次背身拿球,他努力地用後背頂住對方的替補中衛。
那名中衛的身材在法甲球員裡都算不上強壯。
但對林墨來說,對方的後背就像一堵牆。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卻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對方隻是向後一發力,林墨就再次被撞開,腳下的球又一次被斷掉。
幾分鐘後,一次邊路進攻。
他嘗試用速度去突破。
可一線隊的邊後衛,無論是爆發力還是絕對速度,都穩穩地壓他一頭。
他剛把球趟出去兩步,對方就已經卡住了身位,用一個乾淨利落的剷球將球破壞出邊線。
一次。
兩次。
三次。
林墨被撞得東倒西歪,每一次拿球都顯得狼狽不堪。
他就像一個誤入大人遊戲的小孩,與整個訓練的節奏格格不入。
他能感覺到,隊友們已經開始有意識地減少給他的傳球。
和青年隊時的情況,何其相似。
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裸的孤立,而是一種職業球員出於效率考慮的“合理選擇”。
冇有人會把球傳給一個無法處理好球的隊友。
林墨的肺部又開始火辣辣地疼,雙腿也越來越沉。
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難道,自己的極限就到這裡了嗎?
難道,那個金手指,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也毫無用處?
不。
不對。
幾次狼狽的倒地之後,林墨冇有氣餒,反而被撞得清醒了過來。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跟他們拚身體,拚速度,拚技術?
那純粹是自取其辱。
自己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優勢,是那個【落點視覺】帶來的預判能力!
必須用腦子來踢球!
用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
林墨重新站了起來。
他不再執著於去和防守球員進行身體對抗,不再試圖持球突破。
他放棄了那些吃力不討好的嘗試。
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視野中。
那些隻有他能看到的光軌和光圈。
他開始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去跑動。
他不再是球場上的一個點,而是把自己想象成一條線,一條穿插在所有光軌之間的致命縫隙。
助理教練注意到了林墨的變化。
這個華夏小子的跑動變得“懶散”了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狗般地前插和逼搶。
他隻是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內,不緊不慢地移動著。
助理教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小子,是被撞怕了,放棄了嗎?
然而,場上的林墨,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狀態。
他觀察著每一次傳球。
觀察著隊友和對手的每一次跑動。
視野裡,無數條白色的、藍色的光軌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大網。
而他,就是那個等待著獵物落網的蜘蛛。
他在等。
等一個足以改變一切的機會。
比賽繼續進行。
主力隊在中場行雲流水地傳遞著。
帕耶在左路拿球,連續做了兩個假動作,晃開了防守他的替補邊後衛。
他抬起了頭。
就在他擺動小腿,準備將球橫傳給中路接應的馬文·馬丁時。
林墨的視野中。
一條清晰的藍色光軌,從帕耶的腳下,驟然生成!
落點,正是馬丁跑動路線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