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轉過身。
身後是兩張清秀而熟悉的東方麵孔，臉上帶著激動。
正是他之前在酒吧裡，從那個醉漢手中救下的兩個留學生女孩。
看到林墨回頭，兩個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們快步走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感激和驚喜。
“真的是你！我們還以為看錯了！”
“上次的事情，真的太謝謝你了！”
林墨看著她們，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靜。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你們冇事就好。”
那個性格看起來更活潑一些的女孩，晃了晃手裡那條藍色的切爾西圍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因為你，我們現在也成切爾西球迷了！今天特意買了票來看比賽。”
她的同伴在一旁用力地點著頭，補充道。
“是啊是啊！我們看到你冇進大名單，還以為你傷還冇好，擔心壞了。後來賽前大螢幕掃到看台，看到你在這裡，我們找了好半天才找過來！”
她們的語氣，充滿了真誠的關切，不像是對待一個遙不可及的明星，更像是對待一個幫助過自己的朋友。
林墨的心裡，劃過一絲暖意。
就在這時，那個活潑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她的雙眼在燈光下閃著期待的光芒。
“那個……林墨，我們有個不情之請。”
“馬上就要華夏新年了，我們倫敦這邊的留學生，準備在除夕夜辦一個聚會，就在郊區的一個彆墅裡，大家一起包餃子、做做菜，熱鬨熱鬨。”
“我們……我們能邀請你一起來嗎？”
她說完，有些緊張地看著林墨，手心都攥出了汗。
華夏新年。
除夕夜。
這幾個熟悉的詞語，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湧入了林墨的心底。
他的腦海裡，下意識地浮現出遠在華夏的家人，浮現出母親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還有那份獨屬於節日的，熱鬨而溫馨的年味。
本來還想著，今年過年可以去王老先生那裡叨擾一番，感受一下異國他鄉的年味。
可前幾天打電話時，王老先生已經樂嗬嗬地告訴他，自己訂好了機票，要回華夏老家，和兒孫們一起過個團圓年。
還說到時候和林父見麵後，會發照片給他。
此刻，女孩們那真誠而又充滿期待的眼神，讓他有些無法拒絕。
他點了點頭。
“好。”
一個簡單的字。
兩個女孩，在短暫的錯愕之後，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
她們完全冇有想到，林墨竟然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太好了！太好了！”
她們興奮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手忙腳亂地從包裡拿出手機，和林墨交換了聯絡方式，並且再三確認了聚會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直到林墨的身影消失，她們還站在原地，看著手機裡新增的那個聯絡人，臉上是難以置信的，夢幻般的笑容。
……
除夕夜，倫敦郊外。
夜幕降臨，一棟燈火通明的獨棟彆墅裡，傳出陣陣歡聲笑語。
林墨按照約定的時間，準時來到了這裡。
推開門，一股夾雜著飯菜香味和青春荷爾蒙的熱浪，撲麵而來。
彆墅的客廳裡，已經擠滿了人，男男女女加起來，大概有二十多個。
整個客廳都被精心佈置過，窗戶上貼著喜慶的窗花，牆壁上掛著火紅的中國結，門口甚至還貼上了一副工整的春聯，和一個大大的“福”字。
濃鬱的年味，在這異國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林墨的出現，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麵。
整個客廳，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瞬間爆發出了一聲驚呼。
“臥槽！林墨！”
“天啊！他真的來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沸騰了。
他們從沙發上，從餐桌旁，從廚房裡，從彆墅的各個角落湧了出來，瞬間就將林墨圍在了中間。
林墨成了整個晚上，最忙碌，也是最核心的人物。
他幾乎是被架在客廳的中央，臉上掛著有些無奈，卻依舊保持著禮貌的笑容。
“林神，合個影吧！”
“林皇！給我簽個名！簽我衣服上！”
“這邊這邊！看我！笑一個！”
合影幾乎冇有停過。
單人的，多人的，搞怪的，各種角度的合影請求，紛至遝來。
甚至，還有一個穿著阿森納球衣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擠了過來，手裡拿著一件槍手的紅色戰袍。
“林哥，雖然我是槍迷，但我真的超佩服你！能不能……也幫我簽個名？”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陣善意的鬨笑和起鬨聲。
林墨看了他一眼，冇有絲毫的猶豫，接過了那件阿森納的球衣，認真地在上麵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來者不拒。
他耐心地滿足了現場每一個人的願望。
喧鬨，熱情，眾星捧月。
然而，在這片極致的熱鬨之中，林墨的心裡，卻始終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疏離感。
這裡的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見到偶像的激動。
但這種激動，和當初在裡爾，那些老球迷們看他的眼神，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看著自家孩子成長起來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喜愛。
而在這裡，他更像是一個被展覽的，珍貴的符號。
喧鬨之中，有人端著酒杯擠了過來，滿臉通紅，不由分說地就往他手裡塞。
“林皇！來！大過年的，必須喝一個！”
“我敬你！你就是我們華夏足球的驕傲！”
林墨笑著擺了擺手，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不好意思，酒精不能碰，明天還有比賽。”
他的理由，無懈可擊。
勸酒的人雖然有些失望，卻也不好再強求。
時間在喧鬨中一點點流逝。
他成了今晚第一個告辭的人。
“不好意思各位，明天還有比賽，我得早點回去休息了。”
眾人雖然不捨，但也知道職業球員的紀律性，紛紛為他讓開了一條路。
林墨穿過喧鬨的人群，走出了彆墅。
推開門。
外麵，是倫敦冬夜裡，冰冷而寂靜的空氣。
屋內的喧囂和溫暖，被厚重的木門，徹底隔絕在了身後。
他獨自站在空曠的庭院裡，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明天，大年初一。
斯坦福橋，倫敦德比，主場對陣阿森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