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上的喧囂，如同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前一天還在被全網追著喊“預言家”、“紀檢委”的林墨，第二天就被新的娛樂熱點所取代。
某某明星深夜密會，某某導演新作票房撲街。
網際網路，從來不缺新的談資。
林墨對此，毫不在意。
他甚至冇再看過一眼自己的微博。
那些喧囂和追捧，都像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故事。
對他來說，假期，休息和陪伴家人更為重要。
還有個讓林墨關心的事情，就是冬窗轉會。
但按照慣例，豪門俱樂部很少會在這個時間點有大動作，更多的是一些小修小補。
真正在意的，是那些為了國家隊名額而搏命的邊緣球員。
世界盃。
這是所有球員的終極夢想。
想要入選最終的大名單，就必須在俱樂部獲得穩定的出場時間，拿出足夠有說服力的表現。
因此，冬季轉會成了他們最後的機會。
林墨對這些並不關心，裡爾現在勢頭正盛，軍心穩定，不可能有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
直到那天下午。
一條被加粗放大的標題，毫無征兆地，撞進了他的視線。
【重磅！裡爾進攻核心帕耶2500萬英鎊轉會英超鐵錘幫西漢姆聯！】
林墨的指尖，凝固在了手機螢幕上。
他把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又看了一遍。
帕耶。轉會。西漢姆聯。
每一個詞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變得無比荒謬。林墨前世也算得上英超球迷，知道帕耶會去西漢姆聯，但不是現在，怎麼提前了？
他立刻退出了這個APP，開啟瀏覽器，開始搜尋法國的權威體育媒體，《隊報》。
他不相信。
這一定是國內媒體為了博眼球，瞎編的假新聞。
球隊士氣正盛，剛剛拿了半程冠軍。
帕耶本人，也是球隊的絕對核心，資料華麗，狀態火熱。
隻要下半賽季穩紮穩打，裡爾有極大的可能創造奇蹟，一舉拿下聯賽冠軍。
到那時候，帕耶就是冠軍功臣，進入法國國家隊征戰世界盃，也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在這種時候，轉會？
還轉會去西漢姆聯？那個外號“鐵錘幫”，常年在英超中下遊徘徊的球隊？
為了什麼？
圖他們給的工資高？
圖倫敦的炸魚薯條更好吃？
《隊報》的網站，載入了出來。
體育版的頭條，一張巨大的照片，刺痛了林墨的眼睛。
照片不是帕耶，而是裡爾俱樂部的主席，米歇爾·塞杜。照片裡的他表情嚴肅，似乎正在參加一個新聞釋出會。
而標題，比國內媒體的更加直接，也更加冰冷。
【米歇爾·塞杜確認：俱樂部已接受西漢姆聯對帕耶的報價】
林墨的腦子，嗡的一聲。
事情竟然是真的。
他往下翻動著頁麵，看完了整篇報道。
報道裡，主席先生用官方的口吻，解釋了這次轉會。
“這是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拒絕的報價。”
“我們尊重球員本人的意願。”
“感謝德米特裡為俱樂部做出的貢獻，祝他未來一切順利。”
官方，客套，冷漠。
每一個字背後，都透著一股無法言說的詭異。
無法拒絕的報價？
兩千五百萬英鎊，對於裡爾來說，確實是一筆钜款。
但他們現在並不缺錢，之前賣阿紮爾賺的幾千萬還躺在賬簿上。
更何況，他們現在是聯賽的半程冠軍，是冠軍的最有力爭奪者！
隻要能拿到法甲冠軍，後續的歐冠分紅，品牌價值提升帶來的收益，都會遠遠超過這兩千五百萬英鎊！
而且世界盃期間若是帕耶在國家隊表現再好點，到那時候能賣出更高的價錢。
在這個節骨眼上，賣掉球隊的進攻核心？
這是自斷雙臂！
林墨無法理解。
他想不通裡爾為什麼會同意這筆交易。更想不通，帕耶為什麼會選擇離開。
他拿起手機，想給帕耶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底在想什麼。但他翻開通訊錄，卻發現自己根本冇有帕耶的私人號碼。
他們隻是隊友。
甚至算不上朋友。
一股無力感，湧了上來。
他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球隊的士氣，怎麼辦？
德比希，卡盧，巴爾蒙……
所有隊友，當他們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會是什麼反應？
是震驚？是憤怒？
還是，被背叛的感覺？
大家剛剛纔一起，從巴黎聖日耳曼那艘銀河戰艦手裡，搶下了半程冠軍。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要在下半賽季，和那個不可一世的對手死磕到底。
現在他們的前場核心，跑了？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緊接著，一個更嚴峻，更致命的問題出現了。
冬歇期後的第一場比賽，就是客場挑戰巴黎聖日耳曼。這是一場價值六分的榜首大戰。被譽為決定整個賽季冠軍歸屬的天王山之戰。
冇有了帕耶，裡爾的攻擊力，至少要下降一半！
拿什麼去跟擁有伊布，卡瓦尼，拉維奇的巴黎打？
林墨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爸，媽，我得提前回去了。”
……
飛機在夜色中起飛，將身後的萬家燈火，甩在腳下。
林墨靠在舷窗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一遍又一遍地，覆盤著球隊上半賽季的比賽。
思考著冇有了帕耶之後，球隊的陣型，應該如何調整。
魯迪·加西亞，現在肯定也急瘋了吧。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幾乎冇有閤眼。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
一股屬於法蘭西的，濕冷的空氣，從廊橋的縫隙裡鑽了進來。
林墨快步走出通道，開啟了手機。
無數的訊息和未接來電的提醒，瞬間湧了進來。
他冇有理會。
而是直接開啟了瀏覽器，手指有些僵硬地，輸入了“西漢姆聯”的官方網站。
網頁，載入了出來。
一張巨大的照片，占據了整個螢幕。
德米特裡·帕耶，穿著一件酒紅色與天藍色相間的球衣，手中，還舉著一條同樣配色的俱樂部圍巾。
他的臉上，是燦爛的，甚至可以說是如釋重負的笑容。
照片下方，一行醒目的，加粗的英文標題。
“WELCOME， DIMITRI PAY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