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場的球迷,送上了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換上的,是另一名身高體壯的防守型中場。
不列顛尼亞球場的上空,風勢冇有絲毫減弱。
斯托克城的打法,也冇有任何改變。
他們依舊執著於長傳,執著於高空球,執著於用最原始的身體對抗,來消耗切爾西的耐心和體能。
皮球,大部分時間都在空中飛行。
每一次落地,都會引發一場混亂的爭搶。
比賽的節奏,依然是支離破碎的。
但切爾西球員的心態變了,每個人的胸中,都憋著一股火。
那股火,源自於切赫倒下的那一幕,源自於恩宗齊那個肮臟的動作。
林墨的那個進球,是宣泄,但不是全部。
新換上場的科斯塔在鋒線上,每一次與對方中後衛的爭頂,都用上了全部的力量。
特裡在後防,每一次解圍,都帶著一股狠勁。
而阿紮爾,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拿球,更加堅決地,用自己的技術去挑戰對方那粗野的防線。
斯托克城的右後衛,菲爾·巴德斯利,是今天負責盯防他的人。
這是一名以防守凶悍著稱的球員。
比賽進行到第七十分鐘。
阿紮爾在左邊路再次接到法佈雷加斯的傳球。巴德斯利像一頭髮怒的公牛,第一時間貼了上來,試圖用身體將他擠出邊線。
阿紮爾的身體輕輕一晃,腳下用一個極小範圍的拉球,躲開了對方的第一次上搶。
緊接著,他冇有選擇傳球,而是沿著邊線,開始加速。
巴德斯利緊追不捨,他的動作很大,手臂一直試圖乾擾阿紮爾的平衡。
阿紮爾就像一個在泥潭中起舞的精靈。
他的重心連續變化,身體如同不倒翁一樣搖擺,但腳下的皮球,始終牢牢地控製在自己的範圍內。
連續兩個變向。
他晃開了巴德斯利的重心。
一個絕佳的內切機會,出現在他的麵前。
隻要能切進去,就是一片開闊地。
就在阿紮爾即將完成內切,把球從左腳換到右腳的瞬間。
側後方,一記凶狠的剷球,飛了過來。
是巴德斯利。
他眼看自己被突破,情急之下,做出了一個完全衝著人去的犯規動作。
“砰!”
阿紮爾應聲倒地。
主裁判的哨聲,尖銳地響了起來。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衝到了事發地點,朝著還躺在地上的巴德斯利,出示了一張黃牌。
切爾西的隊醫立刻衝進了場內。
斯坦福橋的球員們,再次圍了上來。
科斯塔指著巴德斯利,嘴裡用西班牙語憤怒地罵著什麼。
特裡則是一臉嚴肅地擋在了主裁判和自己的隊友之間,避免衝突進一步升級。
隊醫簡單檢查了一下阿紮爾的情況,還好,隻是硬傷,冇有傷到骨頭和韌帶。
阿紮爾在隊友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能堅持。
切爾西獲得了一個位置絕佳的前場任意球。
距離球門大約二十八米,偏左一點的位置。
法佈雷加斯走了過來。
但這一次。
林墨一言不發地走上前,直接抱起了地上的皮球。
法佈雷加斯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向旁邊讓開了位置。
所有人都看到了林墨眼神裡的那份決心。那是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固執的決心。
林墨將球輕輕地放在了草皮上。
他用鞋釘仔細地踩了踩罰球點周圍的草皮,確保足夠平整。
抬起頭,目光掃過斯托克城排出的五人人牆,掃過對方門將貝戈維奇緊張的臉。
整個球場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彷彿都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他隻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
【落點視覺】,開啟。
金色的線條,在他的視野中浮現。
一條,兩條,三條……
無數種可能的軌跡,在他的腦海中飛速計算,最終,彙聚成唯一的那一條。
一條絢爛,而又致命的弧線。
它的起點,是腳下的皮球。終點,是球門左上方的那個理論死角。
林墨後退幾步,助跑,起腳。
他的右腳內側,結結實實地抽在了皮球的側下方。
皮球在離開草皮的瞬間,開始急速旋轉。
它劃出了一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軌跡。
它繞過了人牆的最高點,帶著強烈的下墜,筆直地飛向球門的左上角。
門將貝戈維奇已經儘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在林墨起腳的瞬間就做出了判斷,整個人舒展開來,朝著那個方向飛撲過去。
他的指尖,甚至感覺到了皮球高速旋轉帶起的風。
但他碰不到。
皮球就像一顆被精確程式設計的導彈,精準無誤地,鑽進了他能力範圍之外的那個角落。
球網,向後猛地一蕩。
球進了!
兩球領先!
進球後的林墨,冇有咆哮,也冇有怒吼。他隻是緩緩地轉過身,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堅定地,指向了球員通道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切赫剛剛離場的方向。
這個進球,是給他的。
隊友們從四麵八方衝了過來。
法佈雷加斯第一個抱住了他,用力地揉著他的頭髮。
“乾得漂亮,林!”
特裡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這纔是我們的迴應!”
比賽的懸念,在這一刻,被徹底終結。
剩下的二十分鐘,斯托克城那股凶悍的氣勢,被這個進球徹底打冇了。
他們依然在奔跑,在衝撞。
但眼神裡,已經冇有了之前的光。
切爾西則牢牢地控製住了比賽的節奏,冇有再給對方任何機會。
當主裁判吹響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時。
比分牌上的數字,最終定格在了0:2。
切爾西在不列顛尼亞球場,這個最艱難的客場之一,帶走了一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球員們互相擁抱,慶祝著這場勝利。
林墨和隊友們一起,走向場邊,向遠道而來的客隊球迷鼓掌致謝。
……
賽後的新聞釋出會現場。
燈火通明,座無虛席。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來自全英格蘭的記者們,都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
他們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興奮和期待。
攝像機的閃光燈,如同白晝。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釋出會主席台那兩張空著的椅子。
他們在等待著,等待著雙方主教練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