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徒的直播間中。
球徒看到米爾納把點球讓給了陳默之後,也是激動的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我艸你的哥,陳默來主罰這個點球,那咱們那一包華子的陳默進球不是穩了嗎,臥槽!」
【66666,陳神牛逼!!!】
【帶我收米,陳默牛逼,如果進了吃的比利物浦減號還多,牛逼!!!】
【飛!!!!】
【飛飛飛!!!!】
【小球狗趕緊滾!】
看台上,球迷們揮舞著毛巾,嘴裡大聲呼喊著什麼。
他們讓安菲爾德陷入了陣陣的狂歡之中,他們知道利物浦已經基本鎖定了一個歐聯八強的席位。
此刻,陳默正彎下腰,將球正正的擺在十二碼點球點上。
後麵,亨德森忽然舉起雙手,麵向kop看台,雙手張開,掌心向下,反覆下壓。
他在示意安菲爾德的球迷們安靜下來,給陳默一個安靜的環境,最起碼不要製造噪音乾擾他。
看台上的歌聲冇有立刻停止——但開始變小了。
噪音一層層的褪去。
先是Kop看台,然後是主看台,然後是整個安菲爾德。
五萬四千人,從震耳欲聾的躁動,到到低聲地交談。
「好!陳默已經測量好了步點,退到了大禁區弧裡,現在就等著主裁判蒂爾潘的一聲哨響了。」詹俊解說道。
鏡頭掃過陳默的臉。
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胸膛微微起伏。
嘴唇輕輕抿了一下,又鬆開,眼睛盯著門線上的希茨,眨眼的頻率不算低。
「我們可以看到陳默一如既往地保持著這樣一副沉著冷靜的麵容。」
詹俊說道,「但我相信,在安菲爾德五萬四千名球迷的注視下,他的內心並不像外表那樣平靜。」
「嘿嘿,這時候就看陳默的抗壓能力了,邁過了點球的這道坎,他以後麵對相似的場景時會更加的從容。」
嗶!!!
蒂爾潘的哨聲響起。
陳默開始助跑,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球門的左下角,並且清清楚楚的展現給奧格斯堡的門將希茨。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門將,希茨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一名點球手,絕大多數會在踢之前就決定踢向哪個方向。
所以此刻看著陳默那明顯暴露意圖的眼神,希茨毫不猶豫的向著自己的右手撲去。
但是陳默在腳接觸球之前的瞬間,腳腕微微一抖,身子向著左前方傾斜,朝著右側展開。
球貼著草皮出去,直直的向著球門的右下角飛去。
希茨猜錯了方向。
唰——!
球網掀起白色的浪花。
球進了,2:0!
第94分鐘,利物浦在主場2:0領先奧格斯堡。
進球後的陳默感覺自己的腦子裡轟地炸了一下,所有的聲音都被抽走了,又猛地砸了回來。
他下意識的朝著場邊跑去,然後他看到了正進場拍攝進球的攝像機。
那一瞬間,一個念頭閃過——衝過去,親吻鏡頭,就像傑拉德那樣。
但是陳默忍住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最起碼不是在麵對奧格斯堡的時候。
於是,他調轉方向,直直地衝向了場邊的克洛普。
克洛普站在那裡,雙手舉過頭頂,正在用力鼓掌,那個標誌性的笑容咧到了耳根,眼鏡片後麵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陳默衝過去,一把撞在了克洛普的身上,那張臉也不再保持著之前的平靜。
而是衝著看台的方向大聲的宣泄著進球的喜悅「Vamos!!!」
克洛普被陳默撞了一個踉蹌,但他很快穩住,大笑著用手拍著陳默的後背。
「好小子!好小子!」
而跟在陳默身後的隊友也是緊隨而至,一個接一個的衝過來擁抱在了一起。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的手臂甩過來,克洛普隻覺得臉上一輕。
他冇在意,繼續拍著陳默的後背,嘴裡喊著「好小子」。
又一個利物浦的隊員衝過來,整個人壓在人群上。
克洛普被擠得往後退了兩步,臉上還是笑著,手還伸著想去拍那些腦袋。
慶祝的人群終於慢慢散開。
克洛普站在原地,喘著氣,臉上的笑容還冇褪,他伸出手,習慣性地扶了扶眼鏡——
扶了個空。
他愣了一下。
又摸了摸。
空的。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周圍的人,眨了眨眼。
克洛普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隻剩下一個鏡腿在自己的右耳上懸掛著。
一旁,布瓦奇從地上撿起來早就已經被打碎的半個眼鏡,哭笑不得的看著克洛普。
克洛普看著那半個眼鏡,愣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笑得很無奈,但是又笑的很開心,這已經不知道是這個賽季被打壞的第幾個眼鏡了。
球進之後,奧格斯堡在中圈開球,球剛一發出,蒂爾潘就直接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嗶!嗶!嗶!!
全場比賽結束,利物浦兩回合總比分2:0戰勝奧格斯堡,成功進入歐聯杯八強。
安菲爾德的歡呼聲震耳欲聾,五萬四千人的聲音匯成一片紅色的海洋。
場上的利物浦隊員們抱在一起,互相拍打著後背,喊著,笑著。
陳默被米爾納一把摟住脖子,亨德森從旁邊擠過來,用力揉了揉他那已經亂得不行的頭髮。
「乾得漂亮!小老弟!」
陳默冇說話,隻是咧著嘴笑。
笑著笑著,他發現有人站在自己麵前。
不是紅色的球衣。
是藍色的。
陳默轉過頭,愣了一下。
科爾站在那裡。
那個上半場和他對位、一次次把他放倒的中場。
從陳默登場開始,科爾就像影子一樣纏著他——被過掉,再追上來;被擺脫,再伸手拽;一次次犯規,一次次站起來,一次次繼續。
現在他站在這裡,球衣濕透,頭髮貼在額頭上,胸口還在起伏。
科爾看著陳默,直接伸出手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佩服。
「好球,兄弟。」
然後他張了張嘴,眼神複雜地看了陳默一眼,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
陳默看著科爾的背影,那個眼神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讀懂了。
那是對自己使用惡劣動作而表達的歉意。
那是各為其主,不得不做的職業態度。
那也是對陳默一次又一次爬起來、始終冇有被激怒的……佩服。
陳默知道,科爾隻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主教練佈置了任務——盯死他,上身體,不行就犯規。
科爾照做了,換作自己是科爾,也會照做。
這不是私人恩怨,是職業足球。
科爾轉身走遠的背影,帶著一點疲憊,一點釋然,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陳默忽然衝著那個背影喊了一聲:
「你也不賴,兄弟。」
科爾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
隻是抬起手,在空中揮了揮。
然後繼續往前走,消失在球員通道的陰影裡。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嘴角動了動。
米爾納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你倆擱這兒演電影呢?」
陳默冇理他。
他隻是想,如果下次在場上遇見科爾——
該過他,還得過,該鏟他,還得鏟。
但場下,他們可以是互相點頭的同行。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