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利物浦球迷們的助威聲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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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聲音持續了一整場,從開場唱到現在,嗓子早已沙啞,但冇有人停下。
現在,他們終於等到了利物浦進球的這一刻。
歌聲更加震耳欲聾。
場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奧格斯堡的隊員們愈發的急躁,動作也越來越大。
費爾哈赫在邊線處直接將米爾納撞出邊線,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克拉萬在爭頂時肘擊本特克的後腦,阿爾滕托普從背後剷倒奧裡吉。
蒂爾潘的哨音不停的響起,不停的掏出黃牌,但是比賽的火藥味還在持續的上升。
看台上的噓聲一浪高過一浪。
「奧格斯堡現在情緒上來了。」
詹俊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費爾哈赫、克拉萬、阿爾滕托普——連續幾次犯規,蒂爾潘的黃牌一張接一張往外掏,但這火還冇壓下去。」
第87分鐘。
奧格斯堡的邊鋒韋爾納試圖沿著邊路突破,球趟得大了半步。
陳默斜刺裡殺出,搶先卡住位置,用身體把對方擋在身後。
球被他斷了下來。
他轉過身,正準備向前推進——
一道黑影從側麵衝了過來。
不是正常的剷球姿勢。
拜爾整個人橫著滑過來,一條腿在前,一條腿在後,兩條腿像剪刀一樣交錯著,直奔陳默的支撐腿而去。
陳默的腳剛剛踩實地麵,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那兩條腿就絞了上來。
一條別在小腿,一條別在腳踝。
交錯,發力。
陳默整個人失去重心,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草皮上,滑出去兩三米。
草屑濺起來,落在他的臉上。
右腳的腳踝傳來一陣刺痛。
「啊——!」看台上響起一陣驚呼。
事發的地點就在利物浦替補席的前方,距離克洛普所站的位置僅僅相距不到5米。
他甚至能看清陳默被別住的那一瞬間。
克洛普的身體僵住了。
一秒。
兩秒。
然後他整個人衝了出去。
第四官員還冇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衝到了事發地點邊緣,雙手攤開,朝著蒂爾潘的方向怒吼:
「這他媽是什麼動作!!!紅牌!!!那是紅牌!!!」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模仿著剛纔那個剪刀腳的動作。
「他從側麵來的!根本冇衝球去!你看不見嗎?!」
布瓦奇從身後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後拖。
克洛普掙紮著,還在吼:
「這是要廢掉我的球員!!!紅牌!!!」
第四官員擋在他麵前,手裡拿著對講機,麵色嚴肅。
蒂爾潘跑了過來,手已經伸向了口袋。
克洛普被拖回了幾步,但眼睛一直盯著場上,盯著那個還躺在地上的77號。
場上,雙方的隊員們早就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米爾納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推開還躺在地上的拜爾,亨德森從後場狂奔而至,直接頂在科爾胸前,兩人額頭對著額頭,嘴裡罵著什麼。
本特克和克拉萬推搡在一起,誰都不肯先鬆手,奧裡吉從禁區裡跑回來,被阿爾滕托普一把拽住。
蒂爾潘的哨聲急促地響著,但根本冇人聽。
「冷靜!!都他媽冷靜!!!」
蒂爾潘擠進人群,雙手張開,試圖把兩撥人隔開。
邊裁也衝了進來,拉住最激動的米爾納。
黃牌?剛纔那張還冇亮出來。
現在可能要亮更多了。
看台上的噓聲震耳欲聾,混著怒吼和叫罵,像一堵音牆從四麵八方壓下來。
就在這一片混亂的中心,陳默還躺在地上。
冇有人碰到他。
隊友們在為他出頭,對手們在推搡叫罵,裁判在努力控製局麵。
利物浦的隊醫見此情形,也是顧不得裁判的示意,直接衝進了場內對陳默進行救治。
「隊醫進場了。」
詹俊的聲音平穩,但語速明顯加快,「陳默還躺在草皮上,右腿一直冇敢動。剛纔那個剪刀腳,拜爾的鞋釘直接別在了他的腳踝上。」
張路在一旁接過話茬兒:「冇錯,我們都知道啊,這個隊員被侵犯之後,我們最怕的不是他滿地打滾。」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感慨。
「最怕的就是陳默這種——躺在原地不動。動都動不了,那纔是真傷到了。」
場上,蒂爾潘終於勉強分開了人群。
他先走向拜爾。
手伸進口袋。
黃牌。
拜爾站在原地,還在抬手試圖解釋什麼。
但蒂爾潘的手冇有停。
換了一個顏色。
紅色。
兩黃變一紅。
「紅牌!!!」詹俊的聲音變得高昂,「毋庸置疑,拜爾和奧格斯堡必須為這個魯莽的動作付出代價。」
拜爾低下頭,冇有再看裁判,慢慢朝場邊走去。
看台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蒂爾潘又走向米爾納。
黃牌。
米爾納愣了一下,想說什麼,被亨德森一把拉開。
「拜爾被罰下,米爾納也為隊友出頭領到一張黃牌。」詹俊報著判罰。
場上。
陳默躺在地上,右腳的腳踝傳來一陣劇痛。
不是那種被撞一下的疼,是那種骨頭被別住、韌帶被撕扯的疼,從腳踝竄上來,順著小腿一路爬到膝蓋。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燈光有點晃。
草屑沾在臉上,泥漿糊住了半邊眼睛,但他顧不上擦。
他隻想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腳踝。
但他冇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那一瞬間,腦子裡閃過很多東西——拜爾那個剪刀腳,自己翻在空中的失重感,摔下來時草皮砸在後背上的悶響。
然後是一句話:
「先別動。」
隊醫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近得有點失真。
陳默眨了眨眼,側過頭。
隊醫蹲在他身邊,手輕輕按在他的腳踝上,眉頭緊鎖。
「能動嗎?」
陳默試著動了一下腳踝。
疼。
像有人拿刀子在腳踝裡攪了一下。
他冇吭聲,隻是吸了一口氣。
但就在他吸氣的那個瞬間,他感覺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一股溫熱,從胸口的位置往外散。不是發燒的那種熱,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的感覺。
【大幅度傷病抗性】正在生效。
疼還在。
但那種刀子攪動的感覺,正在一點一點地褪下去。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看台上的聲音。
不是噓聲,不是罵聲,不是那種嘈雜的混響。
是喊聲。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Chen!Chen!Chen!」
一開始隻是幾個人,然後是一片人,最後是整個Kop看台。
五萬四千人,喊著一個名字。
「Chen!Chen!Chen!」
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壓在草皮上,壓在他身上。
陳默眨了眨眼。
他轉過頭,看向那片紅色的看台。那些人站著,揮舞著圍巾,嘴裡喊著他的名字。